吴鸣抓了几颗花生,握在掌心里,却一颗也没剥。
“贺涛去年来过我们行。”
“干什么?”
“申请一笔东西,没办下来。”
“贷款?”
吴鸣看了我一眼:“涉及客户隐私,具体业务我不能说。”
“为什么办不下来?”
“我也不能说。”
他将掌心里的花生放回盘中,“周维,我今天跟你说这句话,已经违规了。我在行里干了九年,这种事传出去,明天就不用上班。”
“那你只回答我一件事。”
我盯着他,“贺涛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吴鸣低头看向桌面。
大排档的音响正放着一老歌,灶台后面响起翻锅声。火苗从锅沿蹿起来,将棚顶照亮了一瞬。
“那个人身上没有钱。”
吴鸣说,“一分都没有。”
“同学会上那辆宝马呢?”
“是不是他的,你心里有数。”
“健身房股份呢?”
吴鸣端起啤酒,没有回答。
我拿过自己的杯子,将剩下半杯酒全喝了。
冰凉的液体滑进胃里,泛起一阵苦味。
“八号那天晚上,你在三楼看见什么了?”
吴鸣放下杯子,目光落到街边。
“鸣子。”
他仍没开口。
“你撤回的那条消息,是不是和许蓓有关?”
塑料棚外驶过一辆电动车,车灯从我们两人脸上扫过去。
吴鸣抬手松了松衣服领口:“我在走廊上看见她了。”
我的右手还握着空杯。
“几点?”
“十一点多。”
“什么位置?”
“三楼走廊尽头,靠洗手间那边。”
“她和谁在一起?”
“我看见她的时候,她一个人。”
“在干什么?”
吴鸣呼出一口气:“周维,你别查了。”
“我他妈已经查到名字了!”
我的手掌拍在桌上,酒杯震得跳了一下。隔壁桌的划拳声停住,几个人同时朝这边看过来。
吴鸣身体向后靠了靠。
我压低声音,手指仍按着桌沿。
“照片我看见了。她穿什么衣服,几点拍的,我都查到了。她上个礼拜脱在脏衣篓里的丝袜,我拿到鼻子前面闻过。我知道那上面沾的是什么。”
吴鸣的脸绷紧了。
“你跟我认识十八年。”
我说,“我把你当兄弟十八年。现在我坐在你面前问你,我老婆那晚干了什么,你却只会跟我说,你别查了?”
吴鸣把搭在桌沿上的手收了回去。
他靠住塑料椅背,脖颈两侧绷出两道青筋。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我。
“她不是被人拖进去的。”
我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