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文件在九点二十七分已经存在。
那天的饭局八点半结束,许蓓自己开车离开,十点半回家。
九点二十七,她还没到家。
“这个时间只能证明,文件当时已经生成了。”
苗春生提醒我,“不一定就是按快门的时间。别人拍完存下来,再过一会儿转,也有可能。”
“最晚九点二十七分,它已经在某个人的手机里了。”
“对。除非有人专门改过文件时间,不过一般人不会弄这个。”
我将那行数字拍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
我拿回手机,点开二十七中三班的同学群,翻出妻子闺蜜冯莎过的照片。
“冯莎在群里了不少图。这些合影、走廊上抽烟的照片,还有后来那张三亚的海景,应该是她自己拍的。”
我将图片一张张打开,“你能不能看出,撤回的这张和它们是不是同一部手机拍的?”
苗春生将身体往前凑了凑:“能比一下。你把照片转给我,别截图。”
我把聚会合影、走廊照片和三亚海景原样转给他。
苗春生把几张图片保存下来,全部拖入分析软件。电脑屏幕被分成几个小窗口,每张图下面都列出一排参数。
他逐张点开,又将几处数值放在一起比较。
“这三张是一台手机拍的。”
苗春生指着聚会合影、走廊和海景,“文件命名规则一样,原始尺寸比例一样,压缩参数也差不多。她拍完以后,直接从自己相册里选出来到群里。”
鼠标移到那张被撤回的照片上。
“这一张不一样。”
我看向他:“哪里不一样?”
“尺寸比例不一样,压缩痕迹也不对。你看这里,这三张的图片宽高是一组固定比例,这张差了一截。还有色彩和编码,它不是从冯莎那部手机的相册里直接出来的。”
“照片不是她拍的?”
“不是。”
苗春生很肯定地摇头,“别人给她,她存过一次,又用文件或者其他方式转了一手,才把创建时间留了下来。”
我看着屏幕里的照片。
深灰色半裙被推到大腿中间,两条穿着黑色连裤袜的腿落在暖黄色灯光下。画面边缘那只男人的手,与拍照的人显然也不是同一个位置。
冯莎没有拍这张照片。
有人把照片给了她。
她又连续两次将它进高中同学群,再在我点开以后撤回。
“能查出原来的手机吗?”
“只能看出大概是安卓机,具体型号被清掉了。”
苗春生放大图片边缘,又翻了两组数据,“除非能拿到最初那张原图,不然没法往下查。”
“照片里的地方呢?”
苗春生将那张照片单独放大,把画面向左下方拖动,停在女人身下那片深色布面。
“这个地方,我可能见过类似的。”
“哪里?”
“这种沙布,这种窄扶手,还有后面那一块墙。”
他用鼠标圈了几下,“老城区的小旅馆、钟点房,很多都这么装修。沙是批量进的,墙上再贴一层软包,看起来好像比普通白墙值钱。”
他继续把画面推到右上角。
“你再看灯。就一个灯头塞在墙角,色温特别黄,光全压在下面。稍微正规的酒店,不会这么装。”
“钟点房?”
“差不多。”
苗春生说,“一晚上也就一百五左右,钟点四十到六十。隔音不一定好,房间里可能连正经桌子都没有。”
我从电脑上拔下数据线,拿回手机。
“多少钱?”
“真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