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书……
陆小凤叹口气,若非六僮说起,他竟已全然忘了还有这回事情,也全然忘了他已是成了亲,有家室之人了。只是,他如今是万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了,“我与金倩柔无论如何,夫妻之名已尽,但我现下实在无暇顾及这些,休书就在花家放着也好,省得我一路奔波再弄丢了。”
六公子看看陆小凤,又看看花满楼,又看看陆小凤,才道,“陆大哥,虽然你年纪比我大,江湖资历也比我老,但我还是要说,你不该和金小姐成亲的。”
陆小凤与金倩柔的婚事,从头到尾,陆小凤都觉得不该,只是原以为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如今看来,又似乎不是这一句“身不由己”
便能推卸的责任。
六公子接着道,“我所言,你不该与金小姐成亲,不是出于江湖道义或者其他什么,而是出于你的本心。”
他说到这里,陆小凤已经明白了他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六公子道,“你对楼儿的情谊,我是看得出来的。至于楼儿对你的心,想必你比任何人都还要了解。既然如此,不论出于何种理由,你都不该同金小姐成亲,对吗?”
陆小凤紧咬着牙,一言不。
六公子道,“你知道吗,当时我并不知道楼儿受了如此严重的伤,但当我听闻江湖上说,陆小凤要与金家大小姐成亲,我便已知,你已将楼儿伤得透透的了。”
“我……”
陆小凤还欲再说,沈半夏推门进来,道,“药我已经调好了。”
六公子迎上前来道,“有劳半夏姑娘。”
沈半夏却微微一让,让过了六公子,来到陆小凤面前,道,“你快喂他喝了吧。”
陆小凤无暇再去想那些儿女私情,接过药碗在花满楼身边坐下,一手扶起花满楼,一手将药碗送到他口边。
“住手!”
忽然一把声音在门外乍响,一位白老者风尘仆仆冲了进来,众人都还未及反应过来,老者已经冲到陆小凤身前,一把打翻了药碗。
“沈先生?”
陆小凤诧异道。
沈草乌满面风霜,衣衫破旧,胡子眉毛几乎乱成一团,陆小凤也是看了他几眼之后才认出他来。
“胡闹!胡闹胡闹胡闹!”
沈草乌一把抓住陆小凤的衣领,将他拎了起来推向一旁。沈草乌在花满楼床边坐下,伸手在花满楼腕上搭了片刻,扯过身上的布包,一次捏出三支银针,同时扎入花满楼心口。
六公子见不知从何处跑来一个疯癫老头,闯进屋来不仅打翻了珍贵的千年沉香,还如此草率地为花满楼施针,自然又急又气,正欲上前制止,就被陆小凤抬手挡住。他转头去看,只见陆小凤仍紧紧盯着花满楼,但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可打扰。
沈草乌在花满楼心口又扎进三支银针,才抬头对陆小凤道,“千年沉香,就是给你如此浪费的吗?!”
陆小凤道,“只要能救他一命,任何法子都得试试!”
“混账!”
沈草乌骂道,“你这哪里是在救他,你险些亲手就杀了他!”
“杀了他?”
陆小凤惊异道,但很快,便立刻转头看向沈半夏。
沈半夏垂着头不看他,却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沈半夏!”
沈草乌怒道,“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沈半夏又退了两步,依然不语。沈草乌恨恨叹了一口气,道,“我原本打算去西域采买些稀有之药回来,哪想半路上听人说花满楼身中奇毒被陆小凤带去川西求医,这便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没想到,还是差点晚了一步。”
“沈老头!啊不对,是沈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