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半夏道,“天还未亮,你一夜没睡,你也快去休息吧。”
陆小凤别过沈半夏,走进房门,在花满楼床边坐下,伸手抚了抚他日渐消瘦的脸庞,帮他把被子盖严实些,轻声道,“我可是拍着胸脯说过要保护你的,怎可如此看着你死呢?”
陆小凤说罢来到桌前,取过纸笔写下几行字。
两日后的清晨,陆小凤打了水来给花满楼擦脸,轻轻笑道,“你这几日忽然这么安静,也不和我吵嘴了,我还真是不习惯呢。”
陆小凤正说着,就听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陆小凤连忙起身开门出去,见一位白衣公子正喝停了马匹,翻身下来。
“陆大哥!”
来人顾不得将马拴上,就跑了过来,“楼儿呢?他怎么样?”
陆小凤迎上来问道,“东西带了吗?”
“带来了。我收到你的飞鸽传书,立即就动身出了。”
“辛苦你了,六僮。”
两日前,陆小凤修书给花家六公子,说花满楼病重,需千年沉香方可续命,并留下了沈草乌药庐所在之处,原以为他最快也要今晚才到,没想到他只一日半的功夫就赶了过来,想必一路上也是受了许多苦。
沈半夏听到动静也从房里出来,陆小凤为二人做了介绍,而后从锦盒里面取出一串佛珠,道,“这便是千年沉香。这药量可够了?”
沉香之香气登时四溢,沈半夏拿在手中看了看,道,“够了。沉香药性不宜煎服,应研末冲服。我这就去将它研成粉末。”
“不必了。”
陆小凤抬手制止道,伸手拿过沈半夏手中的药碗,解开穿着佛珠的红绳,将一串佛珠握在手心,运功施力,再松开时,便是极细微的粉末落进药碗之中。
沉香被碎成粉末,香气更是浓郁。沈半夏愣了愣,而后接过药碗道,“我去冲水调制,你们先去看看他吧。”
陆小凤带着六公子来到花满楼床前,六公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重阳时从家中离开还好好的,怎么会……”
陆小凤道,“六僮,此事说来话长,但花满楼伤成这样,确实与我有万分关系,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出事,我会给花家一个交代。”
“陆大哥,”
六公子抬手拍拍陆小凤肩膀,“你也毋须太过自责,楼儿自小做任何事都自有他分寸,他既是为你才受的伤,那自然也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他也不想看到你因此而消沉。”
这么多天以来,陆小凤为了花满楼的病情日夜担忧,如今有人如此开导他,他竟一时有些脱力。毕竟花满楼最亲的人在这里,有人同他一样,担心花满楼,照顾花满楼,他心中绷着的那口气也总算能稍微顺一顺了。
陆小凤道,“今日将沉香给花满楼入了药,花伯父他……”
六公子在花满楼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道,“放心,在父亲心中,楼儿永远是最重要的。没任何事情重要得过楼儿的性命。只要让楼儿活下去,其他事情都以后再说。”
六公子又道,“他此次受伤,就算你不说,花家也已略知一二。两日前,长白金家的金满堂亲自来了花家,说要向父亲请罪。他将金倩柔毒害楼儿的事情说了,还亲自带来了圣龙涎香以表歉意。”
“圣龙涎香如今已在花家?”
陆小凤惊诧道。也是,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金满堂自然是要给花家一个说法的,如此一来,不只是金满堂,想必是整个金家,都会为了不和花家结怨而同意交出圣龙涎香的。
六公子道,“是。父亲接受了他的道歉和圣龙涎香,父亲很是担心楼儿的情况,但听金伯父说你早已带着他求医去了,便没再追问下去。对了,金伯父还带来一样东西,说要花家转交给你,可我这次走得实在匆忙,忘记带来了。”
“什么?”
“休书。”
六公子答道,“金伯父说他将金倩柔家法惩治之后,关进了别苑中禁足,并亲自拟好了休书送了过来,因为不知你们究竟人在何处,所以便先在花家放着,只等你签字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