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了。”
司机说,“您要和商先生说话吗?”
厉华亭当然想,但突然又有些迟疑起来,仿佛即将出嫁的新娘,惦记着婚前三天不能和新郎见面的老规矩。明知荒唐,心里却认了真。
他迟疑了一瞬,才开口:“不用了。直接送过来就好。”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握在掌心里,站了一会儿。
他又去彩排了一遍,又练了几遍琴。不知怎的,手指偏偏不听使唤,磕磕绊绊,像怎么也滑不顺。
他停下来,盯着琴键,胸口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练了这么多天,偏偏这个时候掉链子。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来,心跳陡然一沉,不祥的预感像冷水一样漫上来,不等对面开口,他先问了一句:“商先生在吗?”
司机立即答:“在的,商先生正要和您说话呢。”
厉华亭咽了咽,现自己紧张得有点过分,仿佛第一次面圣的朝臣一般。
商清徽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来,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我爸妈下飞机了,说打不到车。我想先去机场接他们,顺道一起过来。”
厉华亭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酒店去机场,再折去古堡这条路比直接过来多出将近一倍的时间。
换做以前,厉华亭或许就铁口拒绝了,说另派车过去就是。但现在,他却不太愿意说些让商清徽扫兴的话。
他便只是笑笑:“好。”
商清徽大约能感受到厉华亭不太乐意,便安抚般说道:“我让司机开快点。”
“慢慢来,不急。”
厉华亭温和地说,“路上小心,安全第一。”
厉华亭叫来策划公司的负责人,告诉他仪式推迟。负责人应得利落,转身便去重新安排,自然熟练,显然早已习惯随时随地应对变动。
厉华亭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却告诉自己:“没事,多一点时间还好。正好再练练琴。”
他又在钢琴前坐下,但这次,他没有心思看琴谱,而是拿出了手机,放在谱架上。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汽车的gps定位。从屏幕可见,那辆车正沿着通往机场的道路缓缓移动,一个绿色的小点,在屏幕上安静地亮着。
他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才安心把手放回琴键上。弹了两个小节,又抬眼看了一眼屏幕,绿色的小点还在动,没有偏离路线。他低下头,继续弹。琴声断断续续的,在空旷的大厅里荡开。
小绿点到达机场到达层外的停车区时,窗外的天光慢慢暗下来。
他想,再过不久,徽徽就到了。
厉华亭时不时瞥眼看屏幕,就像是下载紧要文件等着进度条移动似的。
然而,这进度条却是一动不动。
他现这小绿点停顿得有些久了。
按理说,接机需要十来分钟差不多了,但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他忍不住拿起。
手机却响起来了。
他立即接通。
司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焦躁:“厉总,商先生进去之后,很久没出来了……电话也打不通,我去到达口找了一圈,没看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