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点了杯威士忌,看向元赋。
元赋因为要开车,只点了一杯无酒精饮料。她接过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两下,才道:“元诗,元歌。”
盛江南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想到自己过去居然真的把元赋当成一个普通的、嘴巴刻薄一点的港城重案组高级督查,盛江南忽然觉得自己天真得有点可笑。她低头,两口喝完杯中的威士忌,酒液带着辛辣的热意一路滑进喉咙,反倒让她的头脑更清醒了一些。
“Hollis和陈家的矛盾公开化了吗?”
元赋低声问。
盛江南没有回答,她看着元赋,没有提陈蘅之和元辞昨晚一同出现在妇解会的事,只是淡声道:“Hollis的职位变动,你没有关注吗?她现在已经是和颐的副董事长了。”
听到这句话,元赋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她深深地看着盛江南,想到她竟然会突然找自己,忽然道:“你想让我保全Hollis?”
“她在港城。”
盛江南抬手,又点了一杯马天尼,语气非常理所当然,“你是港城的警察。她妈妈是元家人,你也是元家人。无论从哪一层关系看,这件事都很合理。”
元赋听完,却没有立刻接话。她只是侧过脸,看着吧台后方一排排在灯下折射出冰冷光泽的酒瓶。过了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我做不了元家的主,而且Hollis和元家的关系很差。”
盛江南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为什么会关系差?
元赋像是看出了盛江南的疑惑。她指尖轻轻转着杯子,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我不知道你对元、陈家了解多少,也不知道你对Hollis了解多少。但我觉得,你最好把你想象得到的关系恶劣,再想得恶劣一点。”
“什么意思?”
元赋深呼吸了一下,她瞥了眼四周,发觉除了那些保镖外,再无他人看着这边,她靠近盛江南低声:“Hollis妈妈是元家四姐妹的亲姑姑,按理说,Hollis该和我们亲近的。”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有一瞬很淡的讥诮:“但事实上,Hollis一直不愿和元家接触。”
“元家做了什么?”
盛江南沉声问。
陈蘅之并不是冷心冷肺的人,她的母亲在她12岁的时候就离世,她的父亲对她也并不好,她没有道理不去亲近母亲这边的亲戚。一定是元家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
元赋眸中闪烁,缓了片刻才低声:“我也是听大伯讲才知道。”
“Hollis的父亲,杀了她妈妈。”
酒吧里分明还响着低缓的音乐,远处也有人在说笑,可这一瞬间,盛江南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当年Hollis手上有证据。她在台屿报了警。”
元赋顿了顿,“但是,被我爷爷带人压下来了。”
盛江南怔在原地。她手里的杯子冰冷,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节缓慢地滑下去,可她竟像是完全没有感觉。
怎么会这样?
“对于元家来说,权力、利益还有家族的面子高于一切,大姑姑已经去世,那不如为活着的人争取更多。”
元赋抬起杯子,喝了口没有酒精的饮料,神情冷漠得像是说其他人的事情。
“所以你问我,能不能代表元家保她,我直接告诉你:我不能。”
元赋看着盛江南,语气清醒而冷酷,“我不掺和元家的事,也没兴趣替他们赎罪。至于Hollis,她应该也不需要元家现在才来的关心。”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盛江南,落在不远处那几个始终保持警戒的保镖身上。
“不过。”
元赋的声音低了些,“如果只是港城范围内,有人想在我眼皮底下动她,那就是另一回事。”
盛江南抬眸看向她。
元赋没有笑,眼神里终于显出锐利:“我是港城警察,我的确有义务去维护公民的人身安全。”
第117章疲惫的资本家14。0
117。
元赋的保证,盛江南并不相信。
倒不是她对元赋本人有什么意见,事实上,她知道元赋是个很有责任感的警察,也是个很有能力的警察。
只是陈启衍这个人,已经彻底地超过了盛江南想象。
她一直都知道陈家那样庞大的产业,陈蘅之身处其中绝对不会安坐高位。甚至在上大学时,她尚且对陈家还没有那么多了解的时候,她就在和陈蘅之的相处过程中,隐约猜到陈家的“继承之战”
绝对比电视剧还要抓马。
可不管她怎样设想,那始终也还停留在财经、社会频道。
谁能想到,元赋不过几句话,就揭露出早在很多很多年前,陈启衍就已经将陈家内部的龃龉推到了法制频道。
陈蘅之的母亲是港城元家人,都能死在陈启衍的手里,而元家这些年竟然从未深究。那如今陈蘅之与陈启衍之间的矛盾几乎已经摆在明面上,元家又会怎么选择?
从元赋的话语中,盛江南清楚,元家只会站在胜利方那边。
不管那边是陈启衍还是陈蘅之。
想到陈蘅之和元辞的见面,想到元赋讥诮的神情,再想到陈蘅之云淡风轻却在自己周遭安排了10个保镖,盛江南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