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江南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回道。
陈蘅之穿好睡袍,站在楼梯上,静静地看着玄关处的盛江南换鞋。
半山的晨光透过落地窗,一路流淌到她脚边。盛江南身上穿着属于陈蘅之的衬衫,可那件衬衫到了她身上,却又显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陈蘅之曾经以为自己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寸线条,熟悉她笑起来的弧度,熟悉她低头扣袖扣时指尖的动作,可四年过去,她还是在这个寻常的清晨里,被盛江南身上这种更加成熟、更加耀眼的气质轻轻地晃了下神。
盛江南却已经换好鞋子,她回首看了眼陈蘅之,朗声:“我走啦。”
陈蘅之抬眸,唇边弯起一点很淡的笑:“好。”
盛江南和保镖一道离开波老道11号,重新回到中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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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工作让盛江南完全没有时间查看手机。会议、邮件、模型、客户反馈、内部协调,所有东西压得人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隙。等到下班,她才发现,陈蘅之并没有给她发送任何消息。
对话框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盛江南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心底泛起一点说不上来的低落。但很快就被其他的情绪所取代,她将电话打给了元赋。
元赋接到她电话时,似乎十分意外。她应当也是刚刚下班,背景里有车流声和人声,听见盛江南说要请她喝酒,连理由都没有多问,只丢下一句“等我”
,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直奔世达律所而来。
盛江南站在楼下,抬眸望着面前IFC的流光。
玻璃幕墙将港城的夜色切割成无数碎片,霓虹、车灯、行人的倒影交织在一起,像一座过分繁华也过分冷漠的迷宫。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楼下,神情有一瞬间的暗淡。
过了好一会儿,元赋那辆骚包得过分的两座小跑终于停在了路边。
盛江南没有扭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元赋也没有多问,只扫了她一眼,便重新发动车子,朝她常去的酒吧驶去。
车子并入中寰夜晚的车流。元赋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挡位旁,看似漫不经心,可目光却在后视镜里停了两次。
她是重案组的高级督查,是经办过很多大案要案的人,职业的敏锐度让她哪怕下了班,开着一辆过分招摇的跑车,身边坐着的是旧友,她也不会放松对周遭环境的判断。
当她第三次看向后视镜时,她的眉心轻轻蹙了起来。
后方那辆SUV距离控制得很好,不近不远,换道时机也干净利落。它没有普通跟车者的笨拙,也没有狗仔那种过分急切的冒进,甚至在她刻意放慢车速时,对方也极自然地跟着调整了节奏。
太专业了专业到不是普通麻烦。
元赋指尖轻轻敲了下方向盘,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淡下去。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道路状况,已经开始判断前方哪一个路口适合甩尾、哪一条辅路可以临时切出去,甚至连最近的警署和可控路段都在脑中过了一遍。
正当她准备试探性变道时,身侧的盛江南忽然开口:“是陈蘅之安排给我的人。”
元赋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她偏头看了盛江南一眼,眼神里的警惕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凝重。她没有急着追问,只是又看了一眼后视镜,确认那辆SUV的确没有任何攻击性动作,这才慢慢收回视线。
“陈蘅之的人?”
元赋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平时低了些,也冷了些,“她开始给你上保全了?一整个编队吗?”
盛江南靠在座椅里,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灯影,轻轻“嗯”
了一声。
元赋没有再立刻说话。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声响。
“能让她用这种规格安排人跟着你,说明她那边不是小事。”
元赋顿了顿,目光仍旧盯着前路,“而且对方跟车手法很稳,不是临时找来的保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是她从北城调过来的吗?”
她偏头看了盛江南一眼,神情正经:“Sybil,你最好告诉我,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江南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霓虹流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叹了口气:“你是陈蘅之的表妹,你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吗?”
话音刚落,车子恰好驶到她们常去的酒吧门口。元赋一脚刹车踩下去,跑车稳稳停在路边,盛江南却因为惯性向前晃了一下。
“你知道我和Hollis的关系了?”
元赋猛地转头,语气里难得带了点失控。
盛江南没好气地瞥她一眼,解开安全带,淡声道:“我昨天在妇解会看到元辞了。”
她推开车门,又补了一句:“你和元辞长得很像,你自己不知道吗?”
“阿辞姐?”
元赋表情中流露出几分茫然,“我不知啊。我和阿辞姐不熟悉的,同样,我和Hollis也不熟悉。”
盛江南脚步一顿,回头看她:“那你和谁熟?”
元赋同样下车,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跟在盛江南身后的保镖团队,她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更冷了些,可开口时,语气仍旧保持着平日的模样。
“Hollis同元家这边本来就不是很亲近。阿辞姐长在内地,跟元家也不是很亲。”
元赋锁上车,和盛江南一道往酒吧里走,“我熟的,当然是我大姐同我亲姐姐。”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