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肇按按额头,牵着林珩将他带到了凉榻上。衣袂飘动间,林珩闻到了一股皂角和薄荷的味道。他的鼻尖动了动,觉得很好闻。
“我的人找到了当年伺候母亲的丫头。”
周肇的话拉回了林珩的神思,他嗯嗯啊啊两声,心虚地试图掩盖自己的走神。
“当年母亲出事,周世桉以伺候不利为由,将她房中的人陆续打了。”
周肇沉声说,“这回找到的丫头叫青姐儿,她当年只拿着三等的份例。三等丫头不近身伺候,大概是因为这一点,她才被卖给了一个过路的客商,侥幸逃出一条命来。”
“意思其他人都没了吗?”
林珩惊讶地问。
“不过一二年间,贴身伺候的那几个都因各种意外没有了。”
林珩一怔,这展怎么有点像“灭口”
?
“青姐之所以清楚这些事,是因为母亲怜她瘦弱,特意让那几个大丫头照顾她。她无事就待在屋里学着服侍,因她自己不想夸耀,旁人并不知晓此事。这些年,我的人带着赵嬷嬷多番辗转寻找。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她。
她说,母亲去世之前,身体已经每况愈下。大夫来了几波,都说是忧思惊惧。母亲并不是那胆小怕事的人,久治不愈后,就生了疑心。于是她让人从外头找了医婆,乔装进来悄悄诊脉,这才现是中毒。”
“那时府中?”
周肇点头:“赵嬷嬷生病避了出去,赵家无人,一切都是周世桉做主。连医婆都能诊出来的问题,没道理大夫全都没能现且言辞一致。母亲觉此事后并未声张,青姐儿说她镇定异常,还喃喃说早猜到了。”
“然后呢?”
林珩追问。
“他给卫家传了消息,让姨母带着人去周家撞破此事。”
“卫家没人过去?”
周肇摇头:“传话的人说了,姨母让母亲不要多想,安心养胎。”
“传话的人真的见到卫夫人了吗?”
林珩质疑。
“青姐说,那是母亲的心腹,她带回了母亲和姨母之间的暗语。母亲再三确认,最后才流着泪说算了。”
周肇叙述的语气很平淡,林珩却听出了他嗓音的颤抖。
“当时,她身边除了几个丫鬟,没有可以信赖的人。赵家的陪房、家人早被周世桉不着痕迹地调走了。她要顾及着我,最终只能选择隐忍。”
此话落下,周肇眼眶都泛红了。
林珩难以想象赵夫人当年是如何的无助,周肇此刻又是怎样的难过。他轻轻抬起手环住了周肇,笨拙地安慰他:“周世桉是害怕被牵连,才这么做的吗?就是不知道,青姐的话能不能全信。”
“我也疑心这点,所以青姐说了一个细节。”
“什么?”
“他问我周世桉是不是多年无所出,我说不是。青姐惊呼不可能。她说母亲当年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就特地向医婆要了一味奇药。那味药能让男子再也不能生育,且医者看不出究竟,只能瞧出精气不足。”
“那不应该啊,他不是还生了周承和周宝蓉?”
林珩问。
“周世桉有吃养身膏方的习惯,那方子用料精贵,配制不易。每次请大夫制配,都是做足一年的量。青姐说毒是下在里头的,或许是在母亲死后,周世桉才吃够了量。若是周承兄妹是药物起效前就有的,那一切就能说通了。”
周肇沉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