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个一劳永逸的方法,如果周世桉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孩子。他就是再忌讳你的出身,也不会随意对待你了。可惜,那药非要吃尽了才有作用吗,怎么不早点毒得他半身不遂?”
林珩愤愤。
周肇闻言扯起嘴角,冷冷地说:“母亲下的毒应该是足量的,可惜她没估算到人心的险恶以及下限。周承和周宝蓉这对龙凤胎早产了三个月,这些年因为周承身子不好,恰应了早产儿先天不足的话,所以一直无人怀疑此事。
我猜测,他俩很有可能不是早产,而是周世桉身体受损后怀上的。母亲去世刚满一年,太上皇就禅位了。许家女登上后位,许氏水涨船高,依然将幼女嫁给一个鳏夫的原因,总不会是喜欢周世桉吧。”
林珩摇摇头:“许家现在都不愿意和南安郡王府打交道呢。但如果许氏未婚前就已经有了南安郡王的骨肉,那么许家嫁女的原因就很明朗了。”
“上回家宴,许婉贞想让她的侄女与我见面。许家匆匆来人阻止,还和她大吵了一架。许家现在式微,是怎样的担心,才会让他们不顾许婉贞的身份,撕破脸也要讲许氏女带走。我当时就有所怀疑。”
“这也太无耻了!”
林珩简直找不到更贴切的词来形容南安郡王。若按时间推算,周世桉在妻亡故不久后,就和许氏有了不妥且珠胎暗结。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还有脸对外营造爱妻如命的形象。
林珩愤怒地起身,一挥拳头道:“得给他点教训,阿肇你想怎么做,我来帮你。”
周肇一把稳住林珩的身子,他太激动了,差点从凉榻上跌下去。
“我还有几个疑点要去核实。我也不冤枉他,等一切核实之后,不过血债血偿罢了。”
周肇的话平静而确定,仿佛轻描淡写谈论的不是亲生父亲的生死,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草芥。
林珩打了个寒战,喉咙有些紧。周肇立马反应过来,刚要安抚,却见林珩颤巍巍地拉住他的手,很认真地说:“你要怎么做,我帮你。”
周肇错愕地看着林珩,他胆小又坚定。仿佛无论生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周肇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扣住林珩的后脑将他搂进了怀里,边拍着他的后背边说:“傻瓜,他做错了事,自有国法家规惩处。”
林珩看不见周肇布满阴霾的眼睛,听他提到“国法家规”
,不自觉大松一口气。他刚才都想好要去亡命天涯了。
“阿肇”
“嗯?”
“这一切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
“嗯。”
哄睡了林珩,周肇来到外间。冯紫英早已等在那里,自饮自酌喝完一壶酒。他一看周肇的样子就笑:“好了?”
周肇浅笑着说:“说了点别的事,终于不别扭了。否则还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
冯紫英点点头:“皇上要对江南甄家下手了,我听说你们家和他们私交甚笃,你可要提醒提醒你父亲?”
“不必,周世桉是什么人,成了精的狐狸,他会不知道风向。”
“可我听说,甄家夫人带着他家三姑娘,这些日子和你们家来往甚密。”
“哦?有意思。”
见周肇一脸兴味,冯紫英就不多说了。因宵禁已过,他也顺势歇在了清水巷。
那一晚上,林珩连做梦都在逃命。要么梦见他和周肇把血呼刺啦的周世桉塞在箱子里带着跑,一大群人在后面追;
要么梦见周肇挖坑他放哨,电闪雷鸣的晚上,周世桉就躺在一旁,闪电照亮了他的脸,周世桉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