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板拿我们当人看。给我们月饼,治工伤。”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敢来这里撒野!”
几百人的怒吼声连成一片。震耳欲聋。
工人们越逼越近。包围圈不断缩小。
前排工人的胸膛,几乎要贴到黑衣打手们的鼻尖上。
黑衣打手们慌了。
他们平时欺负欺负街边摆摊的散户还行。或者镇压几十个手无寸铁的外地女工。
但面对这几百个手里拿着扳手、改锥、铁尺子,而且眼睛都红了的产业工人。
那是随时会出人命的架势。
他们根本不敢动手。刀疤脸摸着甩棍的手僵在后腰,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秘书脸色惨白。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滴在金边眼镜的镜片上,模糊了视线。
他看着那一张张愤怒到扭曲的脸,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他一把合上那个装满现金的密码皮箱。
“啪”
的一声锁死。
像抱炸药包一样死死抱在怀里。指甲抠进皮箱的荔枝纹皮里。
“退!上车!快退!”
他声音抖。破了音。连滚带爬地钻进桑塔纳的后座。
连车门都没关紧,就拼命拍打驾驶座的靠背。“开车!快开车!”
十几辆桑塔纳在工人们的叫骂声和唾沫星子中,狼狈地倒车。
轮胎在土路上疯狂打滑。扬起漫天黄沙。
有一辆车的后视镜被一个气不过的工人用扳手直接砸碎。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车队逃命似的窜出了工业区。像一群夹着尾巴的丧家犬。
晚上八点。
海源电子厂。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着冰冷刺眼的光。照亮了奢华的红木家具。
“砰!”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碎片飞溅。茶水在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冒着热气。
郭海源在办公室大雷霆,不理解为什么两倍工资都挖不动这些底层穷鬼。
他双手撑着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胸口剧烈起伏。像一个破了洞的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