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声粗重得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脖子上的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也散落了几根头,搭在额头。
“两千块的安家费!双倍的底薪!”
郭海源对着站在面前的秘书咆哮。
唾沫星子喷在秘书的眼镜片上。秘书连擦都不敢擦。
“你告诉我,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还往你鞋上吐痰?”
郭海源猛地抓起桌上的纯铜镇纸。作势要砸。
“这帮泥腿子是疯了吗!他们出来打工不就是为了钱吗!”
“两千块!在他们老家能盖三间大瓦房!他们凭什么不要!”
秘书低着头。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西装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紧紧贴在肉上,冰凉刺骨。
皮鞋尖上那块被老李头吐过痰的地方,虽然回来的路上他在草地上蹭干净了。
但他还是觉得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老板……这事邪门得很。”
秘书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声音细若游丝。
“那帮工人,就跟被贺凛下了蛊一样。红着眼要跟我们拼命。”
“要不是我们跑得快,今天十几辆车都得被他们砸烂在红星厂门口。”
“我在道上找人打听了……”
秘书抬起头。透过沾着唾沫星子的镜片看着郭海源。
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恐惧。
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怪物。一个打破了所有剥削规则的魔王。
“打听出什么了?说!”
郭海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文件和钢笔乱飞。
“他贺凛到底给那帮泥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秘书颤抖着汇报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秘密。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紧。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种荒谬和绝望。
“老板……贺凛他,他给那帮泥腿子交了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