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论道大会一战,张三丰以化形境巅峰之躯,独战天下群修,连败数位化形境大能,硬撼御空境老妪而不败,一战封神,震彻九州。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半月之内,便传遍了天盛王朝的每一寸山川河流,深入每一位修行者的心底。那些昔日桀骜不驯、不受凡俗律法约束的散修、隐修、山门遗老、江湖异人,尽数收起了锋芒,安分守己,闭门苦修,再无人敢生出半分觊觎江山、扰乱朝纲的心思。
修行界的隐患,被彻底拔除。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弹冠相庆,皆言陛下圣明,得仙人相助,江山永固,四海升平。皇宫之内,内侍宫女步履轻快,人人脸上都带着太平盛世的安稳笑意。洛阳城中,商贾云集,百姓安居,一派国泰民安的繁荣景象,比之以往任何一个朝代,都更显生机与祥和。
秦阳站在洛阳城楼最高处的观天台之上,负手而立,目光掠过巍峨连绵的宫阙城墙,掠过车水马龙的长街闹市,掠过一望无际的千里沃野,心中却并未有半分松懈。
论道大会镇住了天下散修,可他心中,依旧悬着一块巨石,迟迟无法落地。
在这片刚刚平定的江山之下,还藏着一股极为特殊、极为顽固,也极为危险的残余势力。
这股势力,不是盘踞一方的藩镇,不是心怀异心的世家,不是蠢蠢欲动的草原部族,更不是那些刚刚被震慑住的修行散修。
而是——焚天宗余孽。
焚天宗,曾是北境最为强横的魔道宗门,势力滔天,门徒数万,高手如云。宗主烈云,乃是御空境级别的顶尖大能,一手焚天诀霸道无匹,纵横北境数十年,从无对手。当年,焚天宗联合青云宗、霸刀宗,结成三宗联盟,以倾宗之力,举兵反叛,妄图颠覆秦阳刚刚建立的天盛王朝,问鼎天下。
那场大战,打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秦阳御驾亲征,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更有张三丰、典韦、许褚等绝世强者坐镇,历经大小百余战,方才击溃三宗联盟。青云宗被连根拔起,鸡犬不留;霸刀宗土崩瓦解,弟子散尽;就连强横一时的宗主烈云,也被秦阳与张三丰联手斩杀,魂飞魄散。
三宗联盟,彻底覆灭。
按理说,焚天宗已然群龙无首,主力尽丧,本该就此烟消云散,彻底消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可事实并非如此。
焚天宗立宗数百年,根基深厚,门徒遍布北境山川。烈云战死、主力被歼之后,仍有近三千名核心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在数位残余长老的带领下,逃进了北境茫茫无际的十万大山之中,凭借深山险地的复杂地形,负隅顽抗,拒不投降。
这三千人,不是普通的乱民,也不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们是修行者,是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修士。
即便只是宗门残部,其中也不乏灵境、凝魂境的好手,更有两位化形境长老坐镇。他们熟悉山林地形,擅长潜行偷袭,手中握着焚天宗遗留的兵器与功法,心中怀着对天盛王朝的恨意,如同藏在江山腹心之中的一根毒刺,随时都有可能刺出致命一击。
秦阳不是没有想过挥军进山,彻底清剿。
十万大山虽然广袤险峻,但以天盛如今的国力,以张三丰的无上修为,想要踏平山林,追杀这三千残部,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秦阳,却迟迟没有下达清剿的命令。
因为他累了。
天下苍生,也累了。
自他起兵以来,整整三年战火连绵。北境平叛,中原定乱,边疆驱敌,朝堂肃奸……三年时间,千里沃野变成焦土,繁华城池沦为废墟,无数将士马革裹尸,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死于战乱的人数以百万计。
鲜血染红了大地,尸骨堆积成山丘。
够了。
真的够了。
他已经不想再打了,不想再看到生灵涂炭,不想再听到哀嚎痛哭,不想再让这片刚刚恢复生机的大地,再添新的伤痕。
清剿三千焚天余孽,易如反掌。
可一旦开战,必定又是一场厮杀,又会有无数人死去,又会让北境百姓陷入恐慌之中。
杀,easy;安,难。
他是帝王,不是屠夫。
他要的是一个完整、安定、繁荣的天下,而不是一片满目疮痍、遍地仇杀的焦土。
可若是放任这三千焚天余孽躲在深山之中,不打、不追、不收、不抚,秦阳更是日夜难安。
三千手握兵刃的修士,躲在深山之中,缺衣少食,走投无路。时间一长,他们必定会下山劫掠百姓,偷袭城池,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到时候,北境永无宁日,百姓依旧要遭受战火之苦,他好不容易换来的太平盛世,依旧会被搅得鸡犬不宁。
打,不忍;放,不安。
一个两难的死局,摆在了秦阳的面前。
他思索了数日,召集文武重臣商议,武将纷纷请战,要求率军进山,踏平十万大山,斩尽杀绝,以绝后患;文臣则主张安抚,却拿不出具体可行的方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思来想去,秦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郭嘉,郭奉孝。
这位被他拜为军师祭酒的鬼才谋士,智计无双,洞察人心,擅长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当年离间三宗联盟,便是郭嘉一手策划,不费一兵一卒,便让强敌自相残杀,为天盛大军赢得了决胜之机。
对付这群走投无路、心怀恨意的焚天余孽,或许,也只有郭嘉,能给出一个不流血、不征战、却能一劳永逸的万全之策。
这日,天色微暮,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秦阳一道密令,将郭嘉召入了皇宫最为隐秘的禁地——乾西五所。
殿内灯火通明,陈设简洁,只有一张紫檀木长案,两张锦凳,墙上悬挂着北境十万大山的详细地形图。秦阳端坐于主位之上,一身明黄色常服,面容沉稳,没有丝毫帝王的虚与委蛇,开门见山,直接道出了自己心中的难题。
“奉孝,朕召你前来,是有一件心腹大事,要与你商议。”
郭嘉身着一袭青色长衫,身姿清瘦,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气质温润而洒脱。他微微躬身,行礼道:“陛下但讲无妨,臣定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