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凝重,缓缓开口:“论道大会之后,天下散修已然归心,不敢再作乱。可北境十万大山之中,还藏着三千焚天宗余孽。群龙无首,却负隅顽抗,拒不归降。朕不想再动刀兵,不忍再添杀戮,可放着他们不管,又必成后患。奉孝,你智计无双,依你之见,这三千焚天余孽,该当如何处置?”
这是一个关乎北境安稳、天下太平的关键问题,更是一个考验谋略与人心的顶级难题。
郭嘉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到长案之前,目光落在北境地形图上,目光深邃,沉默思索。
他清楚秦阳的心思——不战、不杀、不乱、安之。
既要消除隐患,又要保全生灵,还要让这些昔日的敌人,真正化为天盛的子民。
片刻之后,郭嘉转过身,看向秦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陛下,臣斗胆先问一句,陛下心中,究竟想如何处置这焚天宗余孽?是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还是想化敌为友,安抚归降?”
秦阳毫不犹豫,语气坚定:“朕说了,不想再打了。三年战乱,生灵涂炭,朕不愿再动刀兵。但他们躲在山中,拒不出来,朕寝食难安。朕要的,是一个彻底安稳的北境,是让这些人,真正放下兵刃,安心过日子。”
郭嘉闻言,抚掌轻笑,声音清朗而笃定:“既然如此,那陛下便不必打。臣有一计,可让这三千焚天余孽,自己走出深山,主动归降,绝无半分反叛之心。”
秦阳眼前一亮,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哦?奉孝竟有如此妙计?快说,如何才能让他们自己出来?”
这些人躲在深山之中,心怀恨意,走投无路,如同困兽,想要让他们主动出山归降,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郭嘉,却说得轻描淡写,胸有成竹。
郭嘉一字一顿,缓缓吐出两个字:“招安。”
“招安?”
秦阳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与不解。
他不是没想过招安,可焚天宗是什么地方?那是魔道宗门,是反叛朝廷的首恶,是杀害天盛将士、屠戮北境百姓的元凶。他们双手沾满了鲜血,罪孽深重,与天盛王朝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这样一群死硬的叛党余孽,真的可以招安吗?
秦阳眉头微蹙,沉声道:“奉孝,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他们是焚天宗的人,是反叛朕的乱臣贼子,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道修士。这样的人,桀骜不驯,心怀怨恨,真的能招安?真的能真心归降吗?”
郭嘉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却直指人心:“陛下,臣当然知道。可陛下想过没有,他们纵然是焚天宗弟子,纵然是叛党余孽,可他们首先是人。是人,就想活着;是人,就想安居乐业;是人,就不想一辈子躲在阴暗潮湿的深山之中,过着朝不保夕、提心吊胆的日子。”
“烈云已死,三宗覆灭,焚天宗早已回天乏术。他们躲在山里,不是不想降,而是不敢降,是怕陛下降罪,怕秋后算账,怕落得身死魂灭的下场。”
“只要陛下肯放下成见,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一个活下去、好好过日子的机会,他们为什么非要躲在深山里等死?他们为什么非要与天下为敌?趋利避害,贪生畏死,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是一群走投无路的残兵败将?”
秦阳闻言,心中豁然开朗,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郭嘉所言,字字珠玑,句句戳中要害。
这些焚天余孽,不是不想降,是不敢降;不是不怕死,是怕死后遗臭万年,怕家人受牵连。
只要给他们一条生路,给他们一个希望,人心,自然会动摇。
秦阳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奉孝,你说得对,是朕钻了牛角尖。可招安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具体该如何施行?如何才能让他们相信,朕真的会放过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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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闻言,不再多言,缓缓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卷早已写好的绢布计划书,轻轻铺展在秦阳面前的长案之上。
绢布之上,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赫然是他早已拟定好的招安方略。
秦阳俯身,仔细看去。
只见绢布正中,写着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也是整个招安计划的核心——
赦、安、用。
秦阳抬头,目光看向郭嘉:“奉孝,这三字方略,具体如何解读?”
郭嘉伸手指着绢布,一字一句,详细解释道:
“陛下,这招安之策,分三步走,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第一步,赦——大赦天下,既往不咎。陛下以天子之名,颁下圣旨,昭告北境乃至天下:凡焚天宗残余弟子,无论过去犯过何等罪孽,无论身份高低,只要愿意放下兵刃,走出深山,归顺朝廷,一律赦免全部罪过,从前种种,一笔勾销,绝不追究。”
“要让他们知道,陛下不记仇,不杀降,只要肯归降,便是无罪之身,便可堂堂正正做人。”
“第二步,安——安置生民,给予生路。光有赦免还不够,他们走出深山,无家可归,无田可种,无业可从,依旧会走投无路,重操旧业。陛下需下旨,为归降的焚天弟子分配田地、修建房屋、发放粮种农具、给予基本生计。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有地种,能够安安稳稳活下去。”
“第三步,用——量才录用,为我所用。焚天宗之中,不乏天资出众、修为高深的弟子,其中更有擅长修行、统兵、医术、工匠之辈。对于这些有真本事、愿意效忠朝廷的弟子,不必歧视,不必排挤,择优录入朝廷,或入军中为将,或入地方为官,或入钦天监修行。给他们前程,给他们地位,给他们施展抱负的机会,让他们从敌人,彻底变成陛下的臣子。”
“赦其罪,安其身,用其才。三步并行,恩威并施,攻心为上。臣敢断言,不出一年,北境十万大山之中的焚天余孽,必定尽数归降,再无反叛之理。”
秦阳站在长案之前,一字一句听完郭嘉的详解,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卷薄薄的绢布,看着那“赦、安、用”
三个大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一个郭嘉!好一个鬼才郭奉孝!
不费一兵一卒,不流一滴鲜血,仅凭三道恩旨,便能化解一场兵灾,收服三千人心,化干戈为玉帛,化仇敌为子民。
这份谋略,这份胸襟,这份对人心的洞察,当真是举世无双!
秦阳沉默良久,猛地抬起头,看着郭嘉,眼中满是赞叹与欣赏,忍不住大笑道:“奉孝,你这脑子,究竟是如何长的?朕苦思冥想多日的死局,被你轻描淡写,三言两语便破了!赦、安、用,三字定北境,妙!实在是妙!”
郭嘉闻言,抚掌轻笑,语气谦逊:“陛下过誉了。臣不过是觉得,杀一人为罪,杀万人为雄,可收万人之心,方能为天下主。杀戮只能平定一时,安抚收服,才能长治久安。杀,不如留;留,不如用。这便是臣的一点浅见罢了。”
秦阳重重一拍长案,语气坚定:“好!杀不如用!朕准了!奉孝,这招安焚天余孽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朕给你临机决断之权,无论你需要何等人力、物力、财力,朝廷一律全力配合,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