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那是压抑已久的战意终于得以释放的光芒,他重重叩首,声音震彻书房:
“谢陛下隆恩!末将定不辱使命!不破王庭,誓不还朝!不灭北戎,誓不为人!”
秦阳快步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
这一次,他没有说笑,没有夸赞,没有提及战功荣耀,只是凝视着霍去病的眼睛,神色无比郑重、语气低沉而真诚,字字句句都重如千钧:
“去病将军,朕准你奇袭,准你横扫草原,准你建功立业,准你名留青史。”
“但朕不要你的首级,不要你的军令状,不要你的盖世奇功。”
“朕只有一个要求,唯一一个要求。”
霍去病心头一肃,挺直腰板,神色无比恭敬:“陛下请讲!末将万死不辞!”
秦阳目光深深,看着眼前这位为大盛横扫四方、出生入死的少年将军,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饱含真心与关切:
“活着回来。”
不要死战,不要殉国,不要壮烈。
只要他活着。
只要这位少年战神,平安归来。
霍去病整个人猛地一怔,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征战一生,从大汉到大盛,听过无数军令、无数嘱托、无数期许——
“杀敌!”
“破阵!”
“擒王!”
“死战!”
“不退!”
“以死报国!”
却从未有一位君主,从未有一位帝王,对他说一句——活着回来。
不是为了江山,不是为了战功,不是为了版图,只是为了他这个人。
心头猛地一热,一股滚烫的暖流涌遍四肢百骸,冲散了所有铁血冷硬,冲软了素来桀骜的心弦。
他看着秦阳那双真诚、关切、毫无杂质的眼睛,少年战神素来冷厉的面容,渐渐柔和下来。
霍去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战场上的狠厉桀骜,不再是练兵时的严苛冷峻,而是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郑重与承诺。
他重重点头,声音不再激昂,却无比沉稳、无比坚定、一诺千金:
“陛下,末将答应您。”
“一定活着回来。”
一言为定,生死不负。
三日后,京师城外,长亭古道,秋风萧瑟,草木枯黄。
三千骠骑营早已整装待发。
人人轻甲简装,背弓悬刀,腰挎水囊,怀揣干粮,舍弃一切厚重辎重、多余粮草,只保留最核心的战力与速度,战马神骏、目光锐利、气势凌厉,静立原地,如同一尊尊蓄势待发的杀神。
霍去病一身银色战甲,头戴亮银盔,手持沥泉长枪,立于阵前,身姿挺拔如松,气势锐不可当。
他勒住马缰,缓缓回头,望向身后那座巍峨壮阔、气象万千的京城。
宫墙巍峨,殿宇连绵,市井繁华,百姓安乐,炊烟袅袅,一派太平盛世之象。
那是他誓死守护的家国,那是他拼尽一切要护住的百姓。
霍去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决绝而自信的笑意,眼底战意熊熊燃烧。
“走!”
一声令下,响彻天地。
他调转马头,长枪笔直指向北方苍茫草原,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三千骠骑营同时催动战马,马蹄踏地,声如惊雷,整齐划一,气势吞天。
没有盛大的送行,没有繁琐的礼仪,没有多余的告别。
一支银色铁骑,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如同一道闪电破空,如同一柄出鞘尖刀,向着茫茫无际、凶险万分的北方草原,飞速疾驰,转瞬便消失在天地尽头,只留下一路烟尘,一路战意。
城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