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黑风口溶洞外的风雪小了些。
早饭有肉。
大块的野猪肉炖粉条,油水足。
尖子们端着大海碗,蹲在洞口吃得呼噜震天响。
没人抬头看天。
都在盯着洞里。
溶洞里的机器响了一宿。
三班倒。
人歇机器不歇。
老王头的眼珠子熬得通红。
像只得了红眼病的兔子。
但他精神头十足。
连打哈欠都觉得浪费时间。
“哐当。”
“哐当。”
复装机像个不知疲倦的老黄牛。
吞进去黄铜和火药。
吐出来一颗颗要命的尖头弹。
流水线末端。
码放着几十个松木箱子。
全满了。
扬首长端着饭盒走过来。
没吃一口。
直愣愣地看着那堆木箱。
他走过去。
伸手抓起一把黄澄澄的子弹。
铜壳在白炽灯下反着冷光。
沉甸甸的。
全是好货。
老王头拿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黑灰。
“首长,这一宿,出了八千发。”
“全是良品。”
“没有一颗哑弹。”
扬首长手一哆嗦。
子弹从指缝里漏下去,砸在木箱里。
叮当乱响。
这声音比听大戏还过瘾。
扬首长的眼圈肉眼可见地红了。
“八千发……”
扬首长声音发颤。
“老王,你还记得三六年打道里那个炮楼吗?”
老王头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