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个沉甸甸的战术背囊,齐刷刷砸在修械所的石台上。
每一份,都是按克称量好的火力底气。
老铁匠王师傅双手缠着渗血的绷带,把最后一批打磨好的漏斗形生铁壳子推到陈烈面前。
“教官,全在这儿了。”
王师傅嗓子干得冒烟,这三天他连眼皮都没合过。
“按您的图纸,三十个破甲雷底座,厚度、倾角一分不差。”
陈烈捏起一个生铁壳,手指快速从边缘滑过。
没有毛刺,倒角完美。
他直接从战术包里抽出C4高能塑胶炸药,如同揉捏面团一般,精准地填入漏斗底部的空腔,压实,插上微型遥控引信。
“咔哒。”
金属与塑胶咬合的声音,在这个冰冷的岩洞里显得格外瘆人。
“装车。”
陈烈随手将组装好的破甲雷扔给大壮。
“告诉底下人,这些玩意儿不是普通地雷,定向破甲的聚能端必须朝上。”
“谁要是贴反了,连自己带车底盘,全得烤成熟肉。”
大壮接住地雷,头皮一麻,重重点头。
三十名幽灵队员沉默地将物资分摊到十架轻型冰爬犁上。
每人五十发黄澄澄的复装步枪弹,五枚大当量的陈式破片手雷,外加反装甲定向雷。
没有任何多余的被服负重,全是纯粹杀人的利器。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洞口。
扬首长没穿那件缴获的将官大衣,只披着单薄的旧棉袄,肩头还落着没化开的雪花。
他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粗瓷大碗,身后的照政委抱着一坛子刚解冻的劣质高粱酒。
两人就这么直挺挺地挡在出山的通道前。
“陈老弟。”
扬首长眼底全是纵横交错的血丝,粗糙的脸颊在炉火下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沉重。
照政委拍开泥封,给那只破碗里倒满。
浓烈的酒精味瞬间在干冷的空气里散开。
“长白山五万套越冬棉服,还有鬼子的重机枪和装甲车。”
扬首长双手端起碗,手腕僵硬。
“你们三十个人,去碰鬼子的一个装甲大队。”
“这仗打得太绝,也太险。”
扬首长没往下说。
潜台词全在这碗酒里。
成了,抗联度过寒冬,鸟枪换炮。
败了,三十个幽灵小队全军覆没,他这个当首长的,就是把心肝剖出来都赔不起这份情。
陈烈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那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