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起了一抹惨白的鱼肚白。
长白山的风雪,终于在折腾了一夜后,稍稍喘了口气。
大壮徒手掰下最后一枚日军士兵脖子上的金属狗牌,随手扔进旁边那个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的粗布麻袋里。
“叮当。”
金属碰撞的脆响,是这两百头关东军精锐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动静。
三十名幽灵队员,像不知疲倦的冷血工蚁,将洼地和松林里的战利品全部搜刮一空。
四挺九二式重机枪,两门八九式掷弹筒。
将近两百支完好无损的三八大盖,外加成箱的黄铜子弹和香瓜手雷。
甚至连那些鬼子身上保暖的呢子大衣和牛皮军靴,都被扒了个干干净净。
陈烈站在一具无头尸体旁,抓起一把干净的雪,冷漠地擦拭着特战军刺上的血迹。
“教官,全扫干净了。”
大壮背着两杆步枪,手里提着沉甸甸的麻袋,满眼狂热地跑过来。
“加上那四匹死骡子,一共装了六个大雪橇。连个钢镚都没给这帮畜生留!”
陈烈看了一眼战术腕表。
“撤。”
“天亮了,日军的侦察机很快就会顺着血腥味过来。”
三十一个白色的幽灵,拖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迅速遁入深山。
只留下一地光溜溜的残破尸体,在寒风中迅速被冰雪掩埋。
二号隐蔽点。
这是一处非常隐秘的天然溶洞群,易守难攻。
杨首长站在溶洞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手里夹着半根没有点燃的旱烟,目光死死盯着风雪弥漫的山口方向。
政委披着那件缴获的军大衣,脸色依然透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在洞口焦躁地来回踱步。
“首长,这都一整夜了。”
政委的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担忧。
“整整两百头武装到牙齿的关东军!陈烈同志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他带的也只是三十个新兵!”
“要不,我带一个排去迎一迎?”
杨首长猛地将手里的旱烟揉碎。
“站住!”
“陈兄弟临走前交代过,绝对不能派人去接应,这会打乱他的战术部署!”
“再等等……我相信他!”
嘴上说着相信,但杨首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煎熬。
那可是抗联最锋利的一把刀,要是折在这里,他杨某人就是整个东北抗日的罪人!
“警戒!有动静!”
负责放哨的一连长突然拉动枪栓,厉声低吼。
溶洞口的几十名战士瞬间端起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山口的迷雾。
“咯吱……咯吱……”
沉重的脚步声和雪橇压过冻雪的摩擦声,从白茫茫的雾气中传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