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弟子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再开口。
古长生冷哼一声,正要坐回去,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古长生,退下。”
白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演武台上方,白衣飘然,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弟子。
那些弟子齐齐躬身行礼:“院长。”
白辰没有看他们,而是看向古长生:“让他们看。他们说的,未必是错。”
古长生眉头一皱:“你——”
“剑道之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
白辰淡淡道,“无忧需要的不只是剑招,还有面对质疑的心境。他若连这点闲言碎语都承受不住,如何面对三宗?”
古长生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反驳,重重坐了回去,将酒壶往旁边一摔,抱起胳膊,冷冷地盯着那些弟子。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们可以看,但谁要是再敢说一句,老子不管白辰说什么,照打不误。
三、那层窗户纸
独孤无忧没有理会外围的动静。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座石山上。
二百剑了,他依旧没有劈开它。
不是因为力量不够,而是因为他始终找不到那种“穿透”
的感觉。他的剑意撞上石山表面,就像水撞上岩石,只能溅起一些浪花,却无法渗透进去。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枣木剑垂在身侧,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黑色石台上,出轻微的啪嗒声。
“哥哥……”
一道小小的、柔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独孤无忧抬起头。
独孤宁站在演武台边缘,小手紧紧攥着古长生的衣角,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她看着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了一句:
“哥哥,不怕。”
不怕。
独孤无忧愣住了。
他不怕三宗的追杀,不怕秘境里的九死一生,不怕骨帅的噬魂大阵。
可他怕的是什么?
他怕自己不够强,保护不了妹妹。
他怕自己辜负父亲的期望,报不了血海深仇。
他怕自己学不会断山,让白辰失望,让古长生丢脸。
这些怕,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心上,让他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急躁和焦虑。
可妹妹说:不怕。
独孤无忧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脸。
父亲站在镇北王府的城墙上,枣木剑横在身前,面对着三宗的高手围攻。他的身上全是伤,鲜血染红了战甲,可他一步都没有退。
“无忧,带宁儿走!”
父亲最后的声音,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平静。
像山一样的平静。
独孤无忧忽然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