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理由或许自私,但足够真实。独孤无忧,你愿意接受这样一个盟友吗?”
阿忧沉默良久。
他看向桌上的血时计,暗红沙粒已流过一半。看向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暗渠,看向手中冰凉的青铜令牌。最后看向雨师那双沉静如深潭、此刻却翻涌着某种执念的眼睛。
“我接受。”
他伸出手,与雨师击掌为誓。
掌心相触的瞬间,他感觉到雨师指尖有薄茧,那是长年握剑留下的痕迹。也感觉到她掌心温凉,气息沉稳——这是个经历过生死、背负着秘密、却依然选择向前的女人。
“那么,”
雨师收回手,神色恢复平静,“接下来,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也是最急迫的事要处理。”
她走到铁门前,侧耳听了听外间动静,确认无异常后,才低声道:
“沈墨出事了。”
阿忧心头一紧。
“半个时辰前,我收到青鸾传来的密报。”
雨师语加快,“三皇子以‘勾结北漠、私通叛党’为名,已下令查抄诚意伯府。命令是密令,动手时间定在明日卯时,也就是两个时辰后。现在伯府外已被黑蛟营的暗哨围了三层,只等时辰一到,便破门拿人。”
阿忧猛地站起:“沈大人他——”
“他提前得了风声。”
雨师按住他肩膀,“应该是他在宫里的内线拼死传出的消息。现在沈墨应该已经不在府中,但走得很仓促,许多东西来不及带走。他托人辗转给我传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沉声道:
“他说:‘告诉阿忧,内库钥匙的后半截线索,在府中书房东墙第三块砖下。还有,朔日之夜,陛下可能被提前送葬,千万小心。’”
阿忧瞳孔骤缩。
陛下被提前送葬?
“这话什么意思?”
苏琉璃声音颤。
“意思就是,三皇子可能等不到朔日子时了。”
雨师脸色凝重,“他要在钥匙成型前,用皇帝的血来加仪式。如果真是这样,那明天整个京城都会乱起来——皇帝‘驾崩’,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同时……清洗所有异己。”
她看向阿忧:“沈墨留给你的线索,我们必须去取。但诚意伯府现在已是龙潭虎穴,去,就是自投罗网。”
阿忧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沈墨那张总是带着疲惫、却又眼神坚定的脸。那个在朝堂上为他暗中周旋,为他提供庇护,如今却因他而身陷绝境的老臣。
还有那句话——
内库钥匙的后半截线索。
那是母亲梅妃也不知道的部分,是院长当年可能留下的后手。若拿不到,就算见了母亲,拿到了前半截线索,也打不开内库,找不到院长所说的“第三条路”
的真正关键。
“我去。”
阿忧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你疯了?”
苏琉璃抓住他手臂,“那是陷阱!三皇子查抄伯府是假,引你现身才是真!他一定算准了你会去取线索!”
“我知道。”
阿忧轻轻挣开她的手,“但有些事,明知是陷阱,也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