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阿忧:“这样安排,可还周全?”
阿忧沉默片刻,忽然问:“雨师大人为何帮我们至此?”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
在徐州,雨师出手可以说是奉萧文渊之命,监视并适当协助。可到了京城,她做的已经远远出“适当协助”
的范畴——提供安全屋、揭露柳如是阴谋、给出真正的潜入路径、甚至动用了监天司秘藏的暗渠地图和法器。
这已经不是“协助”
,而是近乎全力的投入。
雨师与他对视良久。
“我说过,我师父死于永和宫大火的后续调查。”
她声音低了下去,“但有些事,我没说完。”
她走到墙边,伸手按在青砖上某个不起眼的凹痕处。
“咔哒。”
墙面无声滑开一道窄缝,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的小空间。里面没有珍宝,只有一张褪色的画像,画像前摆着一只香炉,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
画像上是个清瘦的老者,穿着监天司的制式袍服,面容慈和,眼神却锐利如鹰。
“这是我师父,监天司丙字库前掌故档,陈季。”
雨师轻声道,“他死的那年,我十七岁,刚通过监天司的选拔,成了他唯一的弟子。他常说,做我们这行的,知道的秘密越多,死得越快。但他又说,有些秘密,总得有人知道,有人记住,否则真相就真的被埋进土里了。”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画像边缘:“师父死前那七天,虽然疯了,但偶尔也会有清醒的时刻。有一次他抓着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眼睛瞪得极大,反复说一句话——”
雨师顿了顿,一字一句重复:
“他说:‘影子不是影子,火里不止一个。那孩子……那孩子是钥匙,也是锁。千万别让他落到他们手里……’”
屋里静得可怕。
只有血时计里暗红沙粒流淌的细微沙沙声。
“那时我不懂。”
雨师收回手,墙缝无声合拢,“直到三年前,我调阅永和宫大火的残留卷宗,看到当年从火场抬出的两具孩童焦尸的记录——尸体烧得面目全非,但仵作验尸时现,其中一具的骨骼年龄约莫五岁,另一具却只有三岁。”
她看向阿忧:“可当年永和宫里,只有一位皇子,就是时年五岁的七皇子赵忱,也就是你。那具三岁的孩童尸体,是哪来的?”
阿忧呼吸一滞。
苏琉璃失声道:“难道……”
“没人知道。”
雨师摇头,“卷宗上只草草记了一笔‘疑是宫女所携幼童’,就此结案。但师父临终前那句话——‘火里不止一个’。他说的,或许就是这个。”
她走到阿忧面前,直视他的眼睛:“独孤无忧,你身上藏着永和宫大火最核心的秘密。那场火烧死的可能不止你一个皇子,烧掉的也不仅仅是一座宫殿。师父用命换来的那句话,还有这些年来我暗中查到的蛛丝马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你是关键。十七年前是,现在也是。三皇子、影楼、柳如是,他们争来夺去,最终目标都是你。区别只在于,有些人想把你当钥匙,打开归零之门;有些人想把你当锁,永远封死那扇门;还有些人……可能想把你拆了,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雨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砸在阿忧心上。
“我帮你,是因为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师父到底现了什么,想知道永和宫大火那夜究竟生了什么,想知道那个三岁的孩子是谁,又为什么死在那里。”
她退后半步,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