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接受传统严谨的教育,他素来克制情绪,习惯将所有心绪收敛于心,可在面对月歌这件事上,他一贯坚固的自持正在一点点裂开缝隙。
他清楚自己没有立场阻拦,心底却抑制不住地生出不悦,那种占有欲安静地蛰伏在心底,沉沉地翻涌。
月歌一眼便看透了他沉默之下藏着的低落,伸手,指尖极轻地蹭了蹭他绷紧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哄人的柔软。
“国光哥哥~”
简简单单一句轻声安抚,像是一缕温软的水流,轻轻抚平他心头翻涌的戾气。
手冢凝视着近在眼前的少女,看着她澄澈灵动的眼眸,忽然生出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他向来行事果决,在球场之上运筹帷幄,无论遇到怎样强劲的对手都能够冷静从容,唯独面对月歌,他所有的坚持和底线,在她温柔又狡黠的攻势面前溃不成军。
他最终还是伸手,轻轻接过了那几叠床品,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布料,也仿佛间接触碰到她的心意。
“路上小心。”
他低声说道,声音比平时低沉少许。
“嗯。”
月歌弯起眼眸,冲他轻轻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路边等候的轿车,弯腰坐进车内。
汽车引擎缓缓启动,沿着平整的道路缓缓驶远。
手冢国光伫立在原地,目光静静目送轿车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道路的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车影,才抱着那叠床单转身走回宅院。
回到自己的卧室,晨光透过窗户落在房间的地毯上,屋内还残留着一丝清晨温存过后淡淡的余温。
他将床品放在书桌一角,独自站在窗边,房间安静得只能够听见自己平稳却有些紊乱的心跳。
拂晓时亲吻的画面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
她轻颤的睫毛,泛红湿润的眼底,柔软温热的呼吸,腰肢在他掌心细微的颤动,还有那句轻轻软软,烙印在他心上的——国光哥哥,你的戒律,破掉了。
一幕幕暧昧缱绻的画面不断交织,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旋。
忽然之间,不二周助之前和月歌闲谈时所说的那句话猛地闯入他的思绪。
月歌……不止一个男朋友,不二周助也要加入。
这句话如同一块小小的石子,狠狠投进他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纷乱的涟漪。
手冢微微闭了闭眼,眉头缓缓蹙起。
自小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让他对于感情有着十分笃定、专一的认知。
在他的认知里,爱恋本就该是两个人之间独有的羁绊,真诚、专一,彼此笃定。
可此刻,一个不安的猜想不断萦绕在他的心底。
她现在乘车前去赴越前龙马的约会。
那等到她见到越前之后,是不是也会像今早和自己这般,和那个少年亲密相拥,唇齿相贴,做出同样温存亲密的举动?
一帧帧预想出来的画面浮现在脑海,沉甸甸压在他的心上。
越前那少年张扬鲜活,锐气逼人,有着独属于少年人的热烈。他几乎能够想象出龙马带着少年人的傲气靠近她,伸手揽住她的模样。
心底克制的醋意、不安、迷茫交织缠绕在一起。
他不是想要去指责月歌,更没有办法强硬地要求什么。
方才清晨,是他主动打破自己恪守多年的戒律,主动沉沦,交出了自己藏于心底的温柔。
可当清醒之后,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踏入的,是一段和自己固有认知完全相悖的感情。
他走到床边,指尖轻轻抚过床单平整的表面,仿佛还残留着拂晓时分两人相拥的温度。
一贯冷静理智的网球部部长,此刻心绪纷乱难平。
他清楚自己已经动了心,克制多年的心防为她轰然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