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说。
许岚嘴角的笑没有变化。
“对,昨天。”
她把杯子送到嘴边。杯内白雾仍停在原处,随着搪瓷杯移动,像一块黏在空气里的棉花。
陈渡看向玄关柜。
两只杯子。木梳。一个老式药盒。柜面摆着两张照片,镜框朝下扣着。
“门牌后面也有两个凹槽?”
他问。
老周挡到他和门之间。
“出去。”
“左边右边都热?”
“陈渡。”
老周第一次叫他全名。
他声音不高,警告意味很清楚。
许岚仍坐在沙发上。
“老周。”
她说,“他迟早会看见。”
老周回头。
两个人目光碰了一下。那一瞬间,许岚脸上的温和消失了。不是变得凶恶,而是所有表情同时退掉,像一个人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半秒后,她重新笑起来。
“陈先生慢走。”
陈渡离开401。
门在背后关上。
他站在走廊里,发现自己掌心有汗。刚才在401客厅,他一直能闻到一股被香皂盖住的土腥味。不是从门口男鞋传来的。
是许岚的灰色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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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从四楼往下走,按顺序记录每户门牌。
301和302的门牌后面不方便拆,他用测温枪贴近号码左右两侧。302两侧都是三十四度。301左三十四、右三十三点八,屋里能听见一男一女争论洗衣机排水。
二楼202也是两个热源。201只有一个。
一楼102两个,101一个。
加上401两个、402一个。
陈渡回到二楼时,201开了一条门缝。
门后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头发随手扎着,鼻梁上架一副黑框眼镜。屋里有电脑风扇和数位板笔尖摩擦的声音,空气中混着速溶咖啡、颜料和熬夜后没散掉的汗味。
“你是402新搬来的?”
她问。
“陈渡。怎么称呼?”
“秦可。”
她说话时不断看手机。屏幕同样停在02:17,电量却从百分之四十三掉到了四十二。
“你那边时间也不动?”
“从凌晨开始。”
陈渡说,“家里还有别人吗?”
秦可皱了下眉。
“没有。我一个人。”
她说出“一个人”
时,201门牌右侧传来很轻的一声脆响。像瓷面里裂了一条缝。
秦可没听见。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