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惊讶。他知道这个问题不能答。
“我昨天跟你说过什么?”
“别数,别回答数字。”
“那你还问。”
“现在不是晚上,问的人也是我。”
“你怎么知道有区别?”
陈渡看着他。
老周把门缝缩小。
“装回去。”
他又说了一遍。
401深处传来杯盖轻碰杯口的声音。
一个女人说:“老周,让人进来吧。”
声音比咳嗽时年轻。温和,带一点鼻音。
老周没有回头。
门里的女人又说:“陈先生刚搬来,站门口不好。”
她知道陈渡姓陈。
老周扣着门把的手指发白。过了几秒,他把门开大了一点。
“别乱碰东西。”
陈渡进了401。
第一步是玄关。
还是只有一双男式布鞋。
鞋垫内侧有潮湿泥点。女人没有鞋。
客厅比402暗。窗帘全部拉着,边缘用夹子夹死,只留一条窄缝。小区路灯的白光从缝里透进来,静止不动,像一张贴在窗上的纸。
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
五十岁左右,头发挽在脑后,穿浅蓝色针织衫和黑裤子。脚上是灰色袜子,没有鞋。她膝前放着那只淡绿色搪瓷杯,杯中热气不断往上升,升到十厘米就停住,凝成一团白雾。
“坐。”
女人说。
陈渡没有坐。
她的脸很普通。眼角细纹,鼻梁略塌,嘴唇有些苍白。看不出明显异常。
“怎么称呼?”
陈渡问。
“许岚。”
老周在旁边说:“我爱人。”
他说得很快。
快得像抢在什么东西之前完成回答。
许岚笑了一下。
“陈先生昨晚没睡好吧。”
“你听见了?”
“老房子隔音差。”
“我什么时候搬来的?”
许岚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看老周。
“前几天。”
“哪一天?”
“前几天就是前几天。”
“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