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位于夏州边境,接近梁国的北部疆域,不但缩短了与若水往来的距离和时间,也可以进一步密切监视梁国朝堂与宫廷的动向。就在两个月前,梁国朝堂为是否迁都之事爆了一场激烈的争论,最后因顽固派的一力反对,梁皇只得不了了之。
而那反对迁都的大多数人,都是当日为梁国北伐立过汗马功劳的靖安党。纵然如今桓崇已死、周启钧被贬,邓、裴二氏皆以凉夏战败的罪责被驱逐出中央,但皇帝对神机旧人依旧满怀忌惮与提防,同时启用自己亲近的宦官与亲信,沂国长公主亦以进献人才之名,得到了皇帝赐下的“斜封”
之权,于是公主宅前车马络绎不绝。
宣和八年的早秋,凉夏之盟缔约后不久,有高台使者出使梁国,偶闻此前梁皇暴染重疾,沂国长公主向皇帝进献了两名海外仙士与一颗长生药,梁皇服下后颇感进益,那两名到道士一时便门庭若市,人人拜求“长生”
。
那高台使者不知用了什么计策,竟也得到了一颗,千里迢迢回到夏州统天城,与一缸金莲共同献给了若水。
若水瞧着玉匣中那颗艳红的丹药便觉得有趣,随即派人将那药丸送去在夏州北境打猎的金圣汗。那一日琉哈射猎,起手放箭便打到了一只黑熊,命人剥了熊皮制成大氅,回到金帐便接见了那高台使者将前情尽诉,见到了所谓的长生药。
长生对凡人的诱惑到底是巨大的,不多时就有人传开来,流言无度,后来连奚齐都忍不住想要一窥那所谓的长生药。
琉哈似乎看穿她心中所想,在她倒酒时,将那白玉匣子推到她面前。奚齐惊诧地看里面静静躺着的药丸,愕然于古往今来都不能逃过的生死之劫的解药竟是这么个看上去就污糟的东西。
奚齐半信半疑地问:“可汗,你为什么不吃下去呢?”
毕竟服下去也许就能长生不老了。
琉哈放下手中的竹简,眼中是淡淡的笑意:“我为什么要吃呢?”
奚齐笑道:“吃下去就能长生不老了啊,不是说梁人的皇帝在长生术上颇有钻研吗?”
琉哈却摇了摇头:“这世上哪里会有长生的事情呢?”
何况,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她想,即便是有,若是服了药,就要留雁雁一个人在这世上,那我宁可不要长生。
她将那药丸倒在案上,叫奚齐丢出去,只把那白玉的匣子丢给她玩。奚齐似懂非懂,但想可汗不要的东西,想必就不是好东西,于是也就丢在了鸡圈里。
几日后那圈里就死了只打鸣的公鸡,鸡腹坚硬如铁,人怕吃坏了肚子,只好将那公鸡扔去柴堆烧了。
宣和九年春,洛阳城中丧钟一片,梁皇周琚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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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的琉哈答应给的聘礼
三十多了才送出去
这十年都快盘出包浆了吧公主
1,惟有春风最相惜,殷勤更向手中吹。《折杨柳》
2,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嫦娥》
第229章华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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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飞自洛阳城传入夏州边境时,若水正在青色连绵的草场看今年新出生的小马驹,养马的奴隶在这些日子出生的马驹里牵出一匹纯血白马,皮毛油亮,骨架匀称,神情里透着股桀骜不驯的轻狂,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白马的眼珠,竟是湖蓝如水一样的颜色。
那小马身量还未长成,浑身干净得没有一丝腥臊,胆子却很大,被人牵出来时昂着头,颇有些不屑一顾的姿态。
若水喜欢白马,马场的官员将这一匹牵到她面前时,几乎立刻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她轻轻地将马鞭敲在掌心,向那小马走去,伸手在它下巴上摸了摸。那小马本来神情高傲,可一见了她,竟十分听话地低下颈子,由着她揉了一通。
慕容慈在一旁看着,询问那马奴这匹马的名字,那马奴赔笑道:“这小马驹刚出生七天,咱们哪会起什么名字。”
又很有眉眼高低地请示,“不然,就请国王赐它个名字。”
若水向后退了两步,那马驹就跟着往她这里走,似是认准了她一样,直拿下巴摩挲着若水的。
慕容慈怕马涎弄脏若水的,上前让人将那小马牵远一些,若水笑着让人停下,一边用帕子擦被濡湿的头,一边望着那小马驹可怜兮兮的蓝眼珠:“我小时候和它们一起睡,才不怕气味染在身上呢。”
她仔细地想了想,她从前的两匹马,踏雪和夜照玉狮子都不在了,这一匹比它们两个毛色更纯,尤其眼睛更美,“就叫眼儿媚!”
若水笑道。
那小马极通灵性,感受到若水对它的偏宠,神态便愈地张扬起来,踢着蹄子甩了甩颈背上的马鬃。
只是大约不曾料到,这个名字似乎并不是很威风。
一时有脚步声伴着粗喘赶来,信使举着插着雁翎的信札,飞地跑到若水面前,聚过头顶:“报国王,有细作探听得知,就在三日前,梁国皇帝暴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