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若水道,“轻点穿。”
琉哈喜出望外地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枚,将金钩穿过她的耳孔。
若水抬手轻轻一抚,心头似有一片涟漪漾开,又似有一片羽毛轻轻地搔弄,她的唇角还有依稀的齿痕,脸颊却慢慢地生出绯红的颜色来。
琉哈只是说:“雁雁,你已经变成好美好美的姑娘了。”
她轻抚她的耳垂,轻抚自己亲手为她戴上的耳坠,只觉得人生的圆满恰似那金钩的形状。
若水仰头望向她,唇边缓缓展开一抹动人的笑容,叫琉哈连心都沉醉了。
临别之时,若水后退了两步,从岸上的柳树上折下一枝来送到琉哈。
手中的柳条柔情万种,若水想,惟有春风最相惜,殷勤更向手中吹,南方的汉人有太多柔婉绮丽的文化,最懂得将人世间的情感细致地描摹于抒。她学了,也记得,知道琉哈也懂得。
琉哈握着那柳枝,知道分别之时就在眼前,最后上前将她揽在怀中,垂在她唇边轻柔和长久地亲吻。
她上马,将那柳枝别在腰间,依旧不舍地俯身轻抚若水的眼角,苍青色的眼眸中映着若水的容颜:“雁雁,我们在札阑巴勒再见。”
那时我们将永不分别。
长风催送着波涛汹涌东去,亦吹拂着琉哈的马蹄北归,在那千山跃动的青色中消失于茫茫。
若水坐在河边,哼唱着她听过的歌谣,耳边的坠子随风摇曳。
“风吹过青色的布尔塞山,连绵的是姑娘的思念。
风吹过流淌的河水,甘甜如姑娘的笑脸。
河水静静地流向山间,河水长长地流到蓝天。
原来那里有她的爱人,让姑娘思念了一年又一年。”
无论是北朝的歌还是南国的曲,都在唱一个意思。
琉哈自夏州的北境禁入金圣国的国土,徘徊在边境的军队很快迎接上来,人群中的奚齐下马行礼:“可汗!”
她向琉哈身后望去,见并无第二个人的身影,不免有些许的失望,又想到临行前阿儿答的嘱咐,连忙接过琉哈摘下的皮头盔,问:“您见到雁皇陛下了?”
琉哈走入驿站的毡房,奚齐捧来温好的马奶酒倒给她,在得到她的准许后半坐半跪在她座下,眼中颇为期待。
琉哈喝了热酒,两颊有微微烫的红。
她眼角的笑意,令望向她的奚齐忍不住好奇,难道这酒有这样的甘甜吗?
她忍不住问:“可汗?”
琉哈低头看向她,渐渐收起了笑容,轻声道:“我见到她了。”
“那她怎么没和您一起回来?”
“她还有她要做的事情。”
琉哈道,“不过,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了。”
“那您现在要回到汗庭去吗?”
奚齐问。
“不。”
琉哈放下酒碗,道,“让人送信给左贤王与宗太宰,我们今年秋天就在这里打猎。”
奚齐诧异而惊喜地笑道:“在这里?”
她追随琉哈为那可儿也有些时日了,随着部落逐水草而居,但总出不过札阑巴勒的疆域,毕竟有布尔塞山的高山积雪消融成河灌溉沃野,那里的水草丰美,哺育的牛羊肥硕,连新生儿也如羊羔一样健壮。
她与过去那四散流离的日子告别后,也再未能离开札阑巴勒去见一见外面的天地。
只是偶然听国中的老人提起当年的和林都城与蹂谷老营,就已十分向往。
这次南下,沿途所见的异域风光无一不惊艳着她年轻的心智。
而琉哈做出的决定,自然是深思熟虑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