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纳依,什么也没说。
上药之前,琉哈用冰块镇了毛巾敷在她的伤处消肿,纳依又恢复了方才的羞耻,一味把头埋在手臂里,却还踌躇低试着问:“我的……”
琉哈正在调药,闻言立即就明白她心之所想,笑道:“嗯……你的?”
纳依实在不好意思再问我的屁股是不是真的烂了,只得把话引里开,问:“议妃冤枉我。”
琉哈眸色一暗:“我知道。”
纳依有些惊诧:“您就这么信我?”
琉哈笑了笑:“你这双好看的眼睛有没有说谎,我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那要是……我真的说谎骗你呢?”
她忽然低声问。
“你的小屁股不疼了?”
琉哈端着调好的药膏走了过去,摘下毛巾,轻轻替她揉了揉伤,柔声说,“纳依,你不要对我说谎,我喜欢你这双眼睛真诚的样子,那让我想到纯净的湖水与洁白的珍珠,我会永远珍惜这种纯净和洁白,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纳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可是,然后呢……
她枕着手臂,看着身后贵为经略中原的太师公主的琉哈正在亲自给自己上药,不禁想,可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假的,可如何是好呢?她甚至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我现在告诉她真相,反正我也没有替梁国做过任何事情,如果告诉她,那我们之间就再也没有隐瞒了……
虽然这个念头立即就被她掐死了。
纳依只好想,既然无法解决,那就不要解决了,就这样过一日算一日,虽然她如今真的很想留在琉哈的身边,那万一有一日不想了呢?那她依旧为中原做事,只要做得好,将来还能回去,也许那里还有无数和琉哈一样好的人,再不济,还有他……
她如是想,一时也就放下了。
“纳依,你告诉我,昨晚究竟生了什么?”
琉哈问。
毕竟玉微议在人皇王一众妃妾中,几乎可以算得上与世无争亲和温柔之人了,怎会无缘无故冤屈纳依,甚至欲置其于死地呢?
纳依踌躇道:“公主……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斡邻部老营一处偏远的小帐中,一名身形颀长,样貌俊郎的青年坐在灯下,灯火摇曳,半张面孔忽明忽昧。另有一名少女抱膝坐在床上,拿一张蹭了些油的布巾擦拭手中的鹿皮靴子。
少女长之乌如同烧焦的灯芯,那是鹿皮靴子擦得干净时,那青年忽然道:“过几日琉哈公主会带一支慰军乐队到斡邻河下游的驻军营,兰萱,你还是随这支乐队留在斡邻河下游不要回来,若我计不成,也不至于……牵连你。”
那少女原本专心致志擦拭靴子的动作蓦地停了下来,娇艳明媚的面庞上流露出伤心,“孟起哥哥,我若走了,还能再见到你吗?”
青年眸色一暗:“色楞部仅次于色楞帛律父子的领斡不花正欲图谋掌权反抗斡邻部对漠南草原的统治,若色楞帛律与斡邻月伦的婚事完成,那色楞帛律父子有了人皇王的倚仗,只怕斡不花畏怯不敢夺权,色楞部中就再没有反对与斡邻部结盟的势力了。色楞若为这桩婚事成了斡邻部在漠南的藩翰,于国朝百害而无一利,必得设计令此婚姻不成,离间斡邻部与色楞部,进而分化大漠南北五十六盟。”
那少女听罢,依旧用一双清丽而伤感的眼眸注视着青年:“所以,难道你不相信那个女人吗?”
“玉微议虽与斡邻兀卢有杀夫之恨,但她毕竟还为兀卢生了一个女儿,一个母亲的伟大不容小觑,一旦她改变主意,为了女儿的幸福而屈从于仇人的床榻……那我,便只有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