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坊、印坊女工的工钱、工时与伤病记录。
军校女子学员的课程、考核与任职范围。
最后一栏,她写下女帝临朝以来已经公开颁行的诏令与政务记录。
“不是拿一则远方消息教大宁如何过日子。”
她道,“是把海内外女子正在做的事放在同一张纸上。哪里有据,写哪里;哪里只是个案,注明个案;哪里受限制,也照实列出。”
“专栏叫什么?”
书吏问。
苏清漪在版写下五个字。
“海内外女子。”
屋里静了片刻。
有人看向那五个字,又看向三栏宗教对照的校样。
“苏主事,这题一开,往后便不只是海外奇闻了。”
“本来就不该只是奇闻。”
她将版式交给书吏。
“篇不下结论。海西港城消息放在第一栏,来源写清报纸日期、商会抄件与使团译员。无法确认是否亲自到场议事的,不准写成普遍参政。”
“大宁部分只用现有账册和公开记录。女商姓名若未经本人同意,不刊;女工只按行业与工钱统计,不拿一两个苦难故事代替全部人;军校女子学员的数据交军校复核。”
“女帝呢?”
有人问。
苏清漪抬眼。
“陛下的政绩有御前公报、朝会实录和地方回执。写她做过什么,不写天生圣明。”
夜里,沈砚来到报馆时,三栏对照已经印完头版,“海内外女子”
的样稿则铺了整整一张长案。
他先看海外消息,翻到页脚的来源说明。
“这句‘部分女子可参与地方议事’,证据够吗?”
“不够,所以改成‘有列名或公开言个案’。”
苏清漪将商会抄件递给他,“列名可证,普遍资格不可证。译员说另一座港城有类似规则,尚未拿到原文。”
沈砚点头:“把那座港城删去,别写据说。”
“已经删了。”
他又看大宁女商和女工部分。
稿子没有把大宁写成处处平等。几家女商能独立签订货约,是因新商法承认其名下产业;许多已婚女子的财产仍由宗族或夫家代管。女工可以领工钱,却很少进入作坊议事。军校有女子学员,人数与晋升范围也远低于男子。
“海外消息都照这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