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道,“来源、原件、译者、回译和存疑处,一个不能少。不能因为一则消息合我们心意,核验便少一道。”
苏清漪看着他:“你不改专栏立场?”
“这是你开的题。”
“你是报馆背后的出资人,也是定海王。你若觉得此时不宜谈女子议事,可以压下。”
沈砚把样稿放回案上。
“我可以提醒证据边界,不能替你决定什么题该让天下人看。”
窗外雨点落上瓦面,印局的灯还亮着。两人并肩核过最后两版,屋内只剩纸页翻动与远处活字归槽的轻响。
苏清漪忽然道:“大婚那日,诏书说我的报馆、印局和士林事务不因婚嫁改隶沈府。”
“陛下当着百官说的,谁敢装没听见?”
“名义不改,不等于真的不改。”
她放下朱笔,指尖沾着一点红墨。
“从前旁人说我替你执笔,我尚可不在意。如今再写一篇文章,他们会说定海王府让自己的女人出面;写得锋利,是你授意;写得谨慎,是你约束。”
沈砚没有接话。
苏清漪望着版那五个字。
“我不愿只是王府里被安置妥当的才女。也不愿报馆只在你需要舆论时开口。若我主持它,就该有权写出不完全合你策略的文章,也该由我承担写错之后的责任。”
沈砚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匣,推到她面前。
匣中是一方铜印。
印面刻着“大宁时报总印”
,边角留有报馆登记号,与军机印、御前印都不同。
苏清漪看了片刻:“你早准备好了?”
“原本想等你开口再给,免得像我在封赏你。”
“现在不像?”
“现在像交账。”
沈砚将印册一并放下。
“从今日起,报馆选题、刊、停印与更正,由你独立用印。我的文章投进来,也按来稿核验。你可以拒绝刊登,也可以在旁边写定海王证据不足。”
苏清漪抬眸看他。
“若我写的东西打乱你的朝局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