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没有为任何一张图定出单纯银价。每项技术后面都有原料、工匠、量具、维护、产量、军用和制度影响。可换什么,换到哪一层,何人有权批准,也都写在同一页上。
常福抱起账本试了试。
“少爷,这礼物账比婚仪账还重。”
“婚仪少二十七只酒盏,最多赔银子。”
沈砚道,“这里少一页,往后可能赔港口。”
西暖阁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萧云昭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册刚由东南送回的密报。她没有先坐,将三张报价单平码在技术账本旁。
“使团私下收买工匠的价码有变化。”
第一张,求购标准螺纹母规样件与检验量具,价钱是此前购买旧阀门的二十倍。
第二张,求购铁路货运总调度轮转表,特别注明要雍京至东南港口的机车、煤水与备用线路数据。
第三张,求购远征军票跨港兑付清册,以及海运商局各补给点的结算次序。
账本上,这三项刚刚被朱线划入限制外传。
西暖阁内安静下来。
兵工厂官员看了一眼报价,又看向那本尚未干透的新账。
“他们怎么会知道该问这些?”
萧云昭道:“目前只能确认,买家分属不同纹章与中间人,出价方式却经过同一套换算。价钱高低,与我们账本里评估的制度价值几乎一致。”
沈砚拿起三张报价单。
对方没有只盯着锅炉、火炮和钢轨。
他们盯上了量具背后的标准,铁路背后的调度,军票背后的清算与补给。
萧明玥指尖压在账本页的朱线旁。
“这份分级册,今日才成。”
“可他们找的方向,不是今日才定。”
沈砚道。
萧云昭将使团纹章、银币、接触人和报价时辰分别列在桌角。
“我会沿工部样规、铁路调度副册、钱庄兑付与海运商局回执四处查。先查谁接触过目录,不先假定已有整册外泄。”
萧明玥合上技术账本。
“原册留西暖阁,不出宫。工部、兵工厂、钱庄与海运商局只领各自分册,分册不得出现其他两级目录。”
她看向萧云昭。
“报价单上的人继续接触。”
“朕要知道,他们从哪里学会了挑大宁最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