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主张尽量多拿的兵工厂官员皱眉道:“可若我方不给足,对方便不肯交出真正技术。”
“那便不换。”
沈砚道,“没有无价礼物,也没有非拿不可的图。今日为了早一年做出阀芯,把整套工业组织方法交出去,十年后对方用学会的标准化造舰造炮,再来问咱们买港口,这账谁结?”
无人接话。
萧明玥将账本拉到面前,从头翻到尾。
她没有再问哪台机器更先进,而是在每一项旁分别看控制权、复制成本、批量能力和军事后果。
片刻后,她提笔在新册页写下三行。
“民用技术,可依对等、可核、可持续原则商议。”
“军民两用技术,须列明复制规模与军事后果,报御前核准。”
“核心军工、战时调度、军费清算及远洋补给体系,禁止展示、转授与私下交换。”
朱笔落下,萧明玥抬头看向众人。
“此后对外技术往来,不只问能不能学,也要问学成后由谁控制,能造多少,用在何处。”
“任何官署不得以工匠交流、礼物回赠、商人自购为名,绕过技术分级。”
众人起身领旨。
苏清漪却没有合上案前的文本。
“还少一项。”
礼部官员下意识看她,显然又想起了把租占译成借泊的旧账。
苏清漪将使团技术提议与大宁译文并排铺开。
“技术文本同样要三重翻译。”
“图上的寸、尺、磅、刻度和压力单位未必相同。阀芯的角度、螺纹的牙距、煤耗的计量,只要译错一处,做出来的机器不是效率低,是可能炸锅。”
她指向“加工技术”
四字。
“加工,是教刀具走法,还是只给成品尺寸?校准,是教岸上标准时建立,还是只替大宁调一次钟?标准螺纹,是交换民用规格,还是连母规与检验制度一起交出?必须逐词固定。”
沈砚点头:“原文、译文、回译,三份隔离。尺寸单位另设换算表,所有公差须保留原始写法,不许四舍五入替工匠省墨。”
老张头立刻道:“尤其不能省。差一线,阀芯便可能卡死。”
苏清漪提笔补充:“任何技术文本须附实物验证。译文能读懂,不代表机器能运行。样件、材料和试验条件不合,文本暂不生效。”
萧明玥在这条后面也落了朱批。
会议持续到午后,第一本对外技术交换账本才完成总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