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螺纹最先入册。
有人认为螺纹不过是铁件上的几圈槽,换出去也无妨。老张头当场从备件箱里取出三颗螺栓,分别来自三座工坊,全部能旋入同一只螺母。
“换一张螺纹图不难。”
沈砚道,“难的是这三座工坊为什么肯照同一个尺寸造,谁保存母规,谁定合格线,废件如何退回,工匠为何不能拿差半圈的东西凑数。”
他在“标准螺纹”
后面没有写图纸,而是写下“标准件体系”
。
“对方要的可能不是螺纹画法,是大宁如何让不同工坊服从同一套标准。”
“有了这套办法,他们的精密阀芯便不必只靠少数老师傅。”
萧明玥道。
她目光落在军事影响一栏。
“舰船、炮车、铁路和兵工厂的维修度,也会一并提升。”
沈砚点头:“所以标准螺纹的公开规格,可以按民用范围谈。母规制造、军用规格、验收章程和跨工坊供应名册,不轻易外传。”
铁路调度被列在下一页。
蒸汽机车和钢轨并非这次使团明面索求的重点,工程随员却在皇家工坊盯着货车编号、待命补位与维修牌看了许久。铁路真正的优势,也不只是一列车能拉多少煤。
班次怎么排,故障怎么绕,军粮与民货如何分线,沿途站点如何报位,机车、煤水、轨道和仓储如何互相衔接,这些都藏在调度总册里。
工部官员道:“民用货站的调度章程,外人多看几日也能看出大概。”
“看出有编号,和拿到全国轮转表是两回事。”
沈砚道,“可以让他们知道货车按号进站,不能让他们知道战时一日能从雍京向东南送多少兵、多少煤、多少炮弹。”
铁路公开运行规则列为可谈。
总调度制度、战时运输能力、机务维修和沿线储备列为限制外传。
皇家钱庄拿出的则是军票与跨地结算账。
远征期间,大宁没有让各地沿途摊派粮草,靠的便是海运商局、皇家钱庄与军需系统之间的结算。船到哪一处岛礁,煤水消耗多少,军票如何验真,地方商号何时兑银,损失和迟延由谁承担,全有对应账目。
“宝钞样张早晚会流出去。”
皇家钱庄官员道,“票面防伪也需不断更换。真正不能给的,是准备金数目、各港兑付上限、密押轮换和战时清算顺序。”
沈砚在军票结算后写下“制度优势”
。
海运商局的岛链补给也被列入同栏。
一处礁如何储煤,一处浅湾如何轮换淡水,伤员船、燃煤船与军舰为何不能同泊,前后港口如何用回执接上,这些看似只是表册,合在一起却能让舰队离开本土后仍维持完整战力。
一名官员望着越写越厚的账本,不由道:“照这样算,几乎每一项都不能轻易给。那还如何交换?”
“不是不换,是别拿自家的梁柱换别人一扇好窗。”
沈砚道。
“海西的航海钟、精密量具和阀芯加工,大宁确实急需。民用螺纹规格、普通货运管理、非军用蒸汽维修,也可以拿来谈。”
“但铁路战时调度、军用标准件体系、军票清算、岛链补给、炮闩与舰炮制造,不在一张礼物单上随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