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面刻满星位与经纬线,外圈套着数道可转动铜环。底座以四只带爪铜足支撑,球心略有偏重,转动时却平滑得几乎没有涩感。
礼部官员眼睛亮了起来。
“此物送到钦天监,必能——”
“先过秤。”
沈砚道。
海关工匠将天球仪连底座称重,又与货单数字比对。
货单所记,重八十六斤。
实称九十一斤七两。
使团随员解释道:“海上潮湿,木座可能吸水。”
工匠抬眼看他:“黄铜吸了五斤水?”
验货棚安静了一瞬。
老张头蹲下身,用木槌轻轻敲过四只铜足。前三处声音清脆,第四处略沉。他没有立刻拆,而是沿底座接缝涂上一层极薄的油,再缓慢转动球体。
一条原本难以看清的缝隙浮出暗线。
“这儿有活扣。”
工匠卸下第四只铜足,里面没有火药,也没有传讯机关,只有一卷压得极细的薄皮纸。
纸卷展开,最先露出的是东南通商口岸外海轮廓。
外海甲线、深水泊位、入港水道、煤场方向与两处岸炮高地都被画在其上。几处水线旁标着深浅数字,岸炮与外检码头之间也以细线测了大致距离。
礼部官员方才的赞叹堵在喉间,脸色变得难看。
验货棚外的水兵同时按住刀柄。
萧云昭没有看使团席,先看草图本身。
“不要卷回去。”
她让书吏当场记录现位置,又命工匠检查纸张折痕、墨色、盐渍与笔尖粗细。图纸不交给任何一人单独拿走,由海关、礼部与军方三名书吏共同看守。
使团席走近一步,神色仍保持着克制。
“远航船只进入陌生港口,领航员会记录水深、礁石与岸上危险。这是为避免搁浅与误入炮火范围,并非冒犯。”
沈砚看向他。
“贵使说是船员自保所画?”
“是。”
“哪艘船的船员?”
使团席停了一息,转头询问随员。片刻后,一名随员承认草图可能来自船领航组,却无法立即说出绘图者。
“可能?”
萧云昭问。
“航海记录很多,装箱时或许误夹进底座。”
萧云昭将草图上的距离标线指给通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