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忍不住道:“陛下验船就验船,怎么还把我列进货物清单?”
萧明玥淡淡道:“你若能像货物一样安分,朕倒省心。”
萧长宁呈上登陆军军册、山关工兵章程与倭地治安队交接簿。册中没有“势如破竹”
一类字眼,每一处攻占都列着道路、粮耗、伤亡与未决旧案。
萧云昭交出情报网的战时调度木牌,只保留倭地善后与王族安置所需的常设线。真假王印、宫城倒戈、商人家眷与暗卫伤亡,各自成卷。
苏清漪最后呈上随军印局记录。
“战报、告示、降表、译本与回译稿皆在。倭地废国降表三份原文、三份译文,逐字核验。凡战果有不同口供者,均保留异议,不以最后胜负倒改前文。”
她身后的军机官抬来四只封匣。
陌生商船船体残样、低纬星图、未知文字与深红香料分别封存,匣外只写现地点、经手人和待核项目。
萧云昭道:“现有证据只能确认其来自已知海域之外,不能确认船籍,也不能确认失踪伤员去向。”
沈砚将最后一枚灰色木牌放到匣上。
“移交朝廷专案封存。没有专船、专员、专账,不得因好奇临时改航追查。”
萧明玥压下御印。
“准。”
直到所有军权、账册与封匣完成交接,军港礼官才捧着凯旋诏书上前。
萧明玥却没有念那些早已备好的溢美之词,只对长堤两侧的将士道:“今日先记回来的,也记没回来的。庆功酒待抚恤册入库后再开。”
军港安静片刻,随即甲叶与刀鞘同时响起。
不是欢呼。
是全军抱拳领命。
半月后,御驾与远征诸军归抵雍京。
大婚定在新科官员入朝后的第一个吉日。
礼部为这场婚礼改了七版礼仪。旧臣既不敢让女帝依普通女子旧礼出嫁,也不敢轻慢随远征立下功勋的几人。最后的礼制没有把谁塞进一套含糊名分里,而是分作两礼。
沈砚先在定海王府依正妻旧礼,与萧清棠并肩受沈廷山与宗亲百官之贺。
萧清棠没有凤冠遮面,一身正红礼服,腰间仍佩着那柄伴她出入边关的剑。她与沈砚同阶而立,受礼时肩背挺直,神色坦然。
沈廷山看了儿子半晌,只说了一句:“别误了吉时。”
沈砚道:“父亲放心,今日礼部安排得比远征舰队还密,儿子想逃也没有航线。”
沈廷山胡须一抖:“闭嘴,行礼。”
第二礼设于宫城。
萧明玥不卸帝冠,不离御座,以女帝身份与沈砚共受国礼。她没有把婚姻写成后宫纳取,也没有要求其余几人退到帘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