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短暂安静,随后常福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砚拿起萧明玥的短笺,重新折好。
“行。诸位分工明确,唯独我成了共同财产。”
萧清棠把一册煤水账推到他面前。
“共同财产先核账。”
萧长宁将治安册压在另一边。
“核完账,签沿岸治安章程。”
萧云昭把未知档案的封条放到最上方。
“再确认南方线索不随舰队出。”
苏清漪则递来一张班师告示。
“最后写回程日期。”
沈砚看着堆到面前的纸册,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现在知道陛下为何催归了。”
“因为她知道你在外面会把自己活成一间衙门。”
苏清漪道。
“这话听着不像牵挂。”
“那你可以当成提醒。”
沈砚低头蘸墨,在班师令上写下日期。
三日后,舰队沿怀远线回返。
军政衙门、船厂、治安队和军法院各留专人,所有物资按册交接,军票和粮价每日上报。镇海号、靖海号与燃煤补给舰先行,伤员船居中,修复后的缴获船只分作护航与民用队列。
临行前,萧清棠再次核对煤水。
萧长宁清点降卒与治安队。
萧云昭封存海外未知档,陌生商船的文字、星图、船体残样和深红香料各自入匣,封条上没有写猜测,只写来源与待查。
苏清漪将《倭地战后十条》最后一版交给军政衙门,又在港门贴出无名死者与救王牺牲者名录。
沈砚站在码头边,接过萧明玥回信的副笺,在末尾写下:
“倭地已交接,舰队三日后启程。沿怀远线归。归期不添。”
海风吹过港口,刚升起的大宁军旗猎猎作响。
身后,倭京的粮仓开始按新规放粮,船厂的工匠在修复滑轨,治安队沿街巡查,军法院的门前仍有人抱着账册等待核验。
前方海面,第一艘蒸汽舰缓缓转向。
未知商船的封存木匣被送进随军库房,没有人打开,也没有人把那张低纬星图当成航路。
汽笛响起,班师旗从镇海号桅杆上升起。
沈砚最后看了一眼倭京上空尚未散尽的烟,再将视线收回到归航海图上。懊悔、功名和未解的南方线索都留在了那片新接管的土地,只有怀远线从海图一端伸向大宁。
舰队次第离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