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交出”
、每一个“解散”
、每一个“暂由军政衙门接管”
,都要由通译读原文,由另一名书吏回译,再由倭王亲自确认。通敌档案中的人名、港名、船号和日期也逐一核验,缺页便注明缺页,烧毁处便注明烧毁,绝不拿一张残纸补出不存在的句子。
沈砚站在旧王殿前,等最后一份译文核完,才走到倭王面前。
“签之前,我有三问。”
倭王抬起眼。
沈砚伸手按住那本海疆死难名册。
“第一问,沿海死难者怎么赔?”
倭王看向名册封面,手指慢慢收紧。
“按村、按船、按姓名核对。王庭库存与查封的通敌财产先行赔付,海寇和主动通敌者的财产用于补偿。不能让死者家属再替王庭和海寇承担。”
“若旧王庭库存不够?”
“王族私产按册核缴,不足之处由旧军府、通敌商号和地方领主承担各自责任。”
苏清漪逐字记下。
沈砚问第二问:“海寇如何审?”
“海寇领、屠杀者、纵火者、掳掠者和销赃者,按船册、账册、口供与死难名录审理。主动投降不等于免罪,强征水手与普通民夫不能与海寇混押。家眷是否涉案,另看证据。”
沈砚点头。
“第三问,地方怎么治?”
倭王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军队、港口军令、重大钱粮和刑狱,暂由大宁军政衙门接管。地方原有户籍、水利、仓储、渔市与民事吏员,未参与通敌、屠杀、焚粮和强征者,可以留任候核。不得私募军队,不得私设关卡,不得借地方名义征船征粮。”
“王族呢?”
“接受大宁安置。”
“国号呢?”
倭王看着案上的废国降表。
“废止。”
殿内一时只剩纸页翻动声。
苏清漪把最后一处译文递到倭王面前。
“请再确认。自此之后,不再以倭国国号行军令,不再以王庭水师名义征调船只,地方事务暂受军政衙门监督。”
倭王拿起笔,手腕仍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