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倭国王旗仍在风中摇晃。
港口方向却传来三声沉闷汽笛。
萧清棠已经带水兵进入船厂。她没有把缴获的水师印信交给任何旧将,而是亲自带人打开水师衙门的库门,将印信、船籍和军令分开封存。
“水师印信入军机匣。”
她道,“船籍与港图入船务库,旧军令逐份登记。没有我的印,不许调一艘船,不许拆一根桅杆。”
船厂里有两座船坞尚能使用,另一座被火烧去半边顶棚。工兵先清理焦木,检查承重柱,再把还能用的滑轨、吊架和修船台逐一编号。
一名旧船匠指着快要干涸的淡水池:“这处水井被他们用泥封了,旁边的蓄水槽也裂了。”
“先清井。”
萧清棠道,“修蓄水槽,别急着拆船。”
“船厂也要留?”
“船能修,水能蓄,便不能拿来当柴烧。”
她看向满地散乱的船料,“打赢仗不是为了把能用的东西一把火送走。”
工兵领命,抬走堵在水井口的石块。清水从泥缝里慢慢渗出,船厂里原本慌乱的人声也逐渐低了下去。
旧王殿内,苏清漪将三份文书铺开。
第一份是倭王废国降表。
第二份是军队解散文书。
第三份则是主战军府与海寇、高丽及大宁叛军往来的通敌档案。
她没有直接让倭王落笔,而是将倭文原稿、大宁译本和回译稿并排放在案上,逐字逐句核对。
“这里的大宁译文写的是‘废止国号’。”
她指着一行字,“倭文原稿若按旧礼译法,也可能被解释成‘暂罢国号,待后议’。必须改成没有歧义的说法。”
通译低头重新核字。
苏清漪又指向第二份文书:“这里不能写‘整编王军’,原文是‘解散王庭私军与水师军令体系’。整编与解散不是一回事。”
她看向倭王。
“请陛下确认。”
倭王靠在椅背上,声音虚弱,却听得清楚。
“解散。不是改名,也不是换一面旗继续留着。”
苏清漪点头,在两份文本上分别标记。
“这里是‘安置’,不是‘扣留’。王族接受大宁安置,但不得保留独立兵权、港口军令与地方征税权。若译成羁押,日后必有人借词翻案。”
倭王沉默片刻。
“按安置写。”
苏清漪继续往下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