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道。
萧云昭抬眸:“王族衣物和血迹都是假的?”
“衣物是真的,血也可能是真的。”
沈砚把袖口翻过来,“但它不是倭王留下的。若船在北岸换人,油膜会在北渠停下,河面也会有靠岸拖痕。这里没有。”
他指向旧河图上的北渠。
“北渠浅,船底一擦便会留下白色石屑。斥候没报石屑,反而在东向水线上现了盐碱结晶。”
老船匠凑近看了看,忽然抬头。
“旧盐仓。”
“盐仓?”
常福问。
“废盐仓外有一条盐运水道,底下铺过石板。水退时,船底会带出盐碱和碎石。那条道不在新图上,只有运盐的人知道。”
沈砚把北岸的衣物木牌挪开,压到盐仓位置。
“敌人故意把我们引向北岸,真正的船沿宫河东行,进盐仓水道。”
萧长宁已经在帐外等候。听见这句,她抽出盐仓附近的陆路图。
“旧盐仓南边有一条堤道,通往外城。若敌船从水道进仓,主战派的人只能从盐车道撤。”
“切断陆路。”
沈砚道,“不进仓,不追北岸。先守堤道和盐仓两侧。”
萧长宁点头,转身带轻装队离开。
她只带了两队火枪手、盾手和工兵,没有拖重炮。队伍沿着城南旧堤快前进,灯火全部压低。盐仓附近荒草齐腰,废弃盐车横倒在路旁,车辙却有新泥,说明不久前有人清理过这条路。
萧长宁抬手,轻装队分成三股。
一队封南堤,一队绕到盐仓北侧,第三队占住通往外城的旧桥。工兵把木桩钉入车道,火枪手伏在盐车后,只留一条看似能让车队通过的窄口。
“若有人来?”
军官低声问。
“让他走到仓门前。”
萧长宁道,“别在半路惊了水里的人。”
宫河内,第一艘浅水艇已经越过废水门。
萧清棠站在船头,亲自核对两岸水深。顾七舟送来的测深标记一处处从灯下掠过,船底擦过浅泥时,舵手立即修正半分。
前方水面出现第二道闸影。
闸板半落,河心却有新鲜水痕。敌船刚刚通过,船尾拖缆在闸柱上擦出几道白印。
“第二艇留在这里。”
萧清棠道,“卡住南渠,不许任何船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