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沈砚昨夜写在军令上的那句“不以王族安危逼军冒进”
,又看了一眼铁闸。
“退三十丈。”
她道,“从药材库后墙走。”
队伍悄无声息地退回。工兵用湿毡裹住短镐,先在墙根凿出一道细缝,再沿砖缝一点点剥落。墙后果然是药材库,空气里飘着浓重的药草味,几只木箱靠墙堆放,箱上还贴着宫廷医署旧签。
洞口刚够一人钻出。
外面没有守军,只有一盏被黑布遮住的风灯。
萧长宁探出半身,向右侧看去。药材库后墙外连着一处废弃空仓,再往前便是火药库的后院。两队近卫正在搬运木箱,守门人数比图上多了一倍。
假换防令仍未完全生效。
“西门火情。”
外头忽然传来喊声。
紧接着,远处一声闷炮震过宫墙。
萧云昭的假信号到了。
火药库的守军抬头望向西方,几名近卫匆匆放下木箱,朝外院跑去。可火药库正门旁仍留着十余人,守门军官甚至没有回头。
萧长宁看见了那座空仓。
仓房紧贴药材库,里面只堆着废木箱和受潮麻袋,距离火药库不远,却没有真正物资。
她低声道:“把空仓点了。”
工兵一怔:“火会烧到药材库。”
“药材库先封湿毡,火只烧外墙。”
“若主战派以为火药库失火,可能提前封宫门。”
“他们迟早会封。”
萧长宁看着那队仍守在火药库门前的近卫,“现在不引走他们,我们连后院都进不了。”
她取出火折,递给工兵。
“空仓里只留两盏油盆。火起后,退到药材库后墙,不许贪功。”
火折落入废木堆。
火苗先舔上麻袋,随后顺着油盆边缘窜起。浓烟贴着宫墙向上卷,空仓的屋檐很快被映成一片红色。
“走水!”
“西侧仓房走水,火要碰到火药库!”
近卫终于乱了。
火药库门前的人分出一半去提水,另一半急着搬运木箱。远处西门的假炮声又响了一次,宫城内外的灯号全被搅乱。
萧长宁没有立刻冲。
她等到火药库后院只剩六名守军,才抬手。
两支火枪从药材库后墙探出,第一轮压倒院门两侧的守卫。盾手随即冲出,封住通往正门的窄道。工兵没有追杀,只扑向堆放在墙边的火药箱,将箱底一只只拖离火势。
剩余近卫退进库门,拉下铁闩。
“库门封了!”
工兵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