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东侧的夜风带着水汽,贴着残墙一寸寸爬过来。
旧医署后墙外,二十名轻装工兵伏在阴影里。前方是那条刚从废渠中清出的暗廊,入口窄得只能容一人弯腰通过。石壁上还留着昨夜洪水冲出的水痕,泥沙结在缝隙里,踩上去便出极轻的黏响。
萧长宁蹲在墙根,借着遮光灯看完最后一遍图。
“前队六人进暗廊,工兵四人,火枪两人。第二队在外侧接应,第三队守退路。”
她指向图上火药库的位置,“目标不是宫门,不是王族居所,先摸到火药库外墙。”
“若遇守军?”
工兵低声问。
“能避便避,不能避便压住。不要在暗廊里开火。”
她将赤枪拆成两段,交给身后的亲兵收好,只留下短刀贴在腰侧。暗廊里空间有限,长枪施展不开,火器的响声更会把整座宫城惊醒。
另一侧,萧云昭正将一封伪造的换防令递给暗卫。
纸张、封蜡和新印军府的格式都与近卫军府相同,内容却只写着宫城西门临时增援,要求东侧两队近卫在二更前往西墙集合,携带备用弩箭与灯油。
“送到东侧换防台。”
萧云昭道,“让他们看见西门的急灯,再把令交给负责传令的人。”
“若他们核验?”
“就让西门响一次空炮。”
远处,萧长宁的炮阵已经在西野升起两盏火盆。炮口没有对准宫墙,只对着城外空地。萧云昭的暗卫会在规定时辰敲响铁板,制造西门遭袭的声势。
“他们若不动呢?”
暗卫问。
萧云昭看了一眼宫城东侧的灯火。
“那就记下是谁不动。”
暗卫领命离开。
外河方向传来三短一长的贴水灯号。萧清棠站在浅水舰的船头,亲自核对东侧水道的测深册。
宫墙外河不宽,城东水门下方还藏着几段未完全测出的淤泥。她没有让浅水船靠近宫墙,只让两艘测深艇守住外河转弯处,另外两艘停在确认过的深水线上。
“所有船只,熄高灯。”
她道,“只认陆上两次回报。没有回报,不进旧渠;看见火光,也不改位。”
“若宫墙内有人顺水逃出?”
“先报人数、船型和货物。无灯无报位者,先截舵,再验舱。”
军令传下,船上灯火依次压低。外河重新归于黑暗,只剩水面偶尔闪过一线冷光。
沈砚坐在北门总图前,面前摆着四份分开的军令。
萧长宁负责暗廊与火药库外侧。
萧云昭负责假换防、传令台与城内回报。
萧清棠封锁东侧水道和宫墙外河。
他负责中军总图、安置区、炮阵与四线之间的时辰核验。
没有一支队伍知道全部计划。每隔一刻钟,传令兵便将各线位置送回总图,沈砚只按时间、地点和人员数逐项记录。
案边那只玄金火漆匣已经拆开。
萧明玥的短笺只有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