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昭点头,提笔写下。纸条没有写大宁炮阵,也没有写北门守军增兵,只留下两句:“你们送来的图有人看过。今夜勿举旗,先护住自己的人。”
消息送出后,东面河道又传来急报。
一艘挂着王族内运牌的浅底船,趁夜从宫城东侧水门驶出。船身罩着黑布,船头没有灯,只有一盏藏在篷下的蓝灯。船上人数不明,可能载有王族。
萧清棠没有让快船直接撞上去。
她站在外河浅水舰的船头,先命两艘测深艇封住前后水线,再以灯号传令。
“前船停桨,报船号、人数、货物与去向。”
黑船没有回答,反而贴着东岸石壁向外滑。
副炮手已经抬头请示。
萧清棠抬手压下炮口。
“先验船。”
两艘浅水艇一左一右靠近,盾手护住船舷,水兵用长钩勾住黑船船尾。黑船上的人刚拔出短刀,便被火枪压回舱内。没有一炮弹落下,连船篷也没有被火星擦到。
“再靠近半丈。”
萧清棠道,“先看舱里有没有老人、孩子和王族车牌。”
工兵掀开黑布。
舱内只有六名近卫军府的水手,三只封死的木箱,以及一套拆开的车架。没有王族,也没有随行宫人。船底夹层里却藏着一方青铜铸模,模面正是近卫军府新印的边框样式。
旁边还有一只油布包。
苏清漪赶到外河接报点时,油布包已经被放在案上。里面是十七份未诏书,纸张、封蜡和用印处都留着空白,只写好了正文。
其中几份要求北门守军封门,几份命西墙近卫调往宫城,另有两份写着“凡知王印真相者,押入内廷候审”
。
萧云昭翻到最后,手指停在那一行。
“他们准备灭口。”
萧清棠仍在核验船舱。
她先让军医确认船上没有伤者,再让工兵检查木箱、铸模和诏书,最后才下令扣船、押人。
“船上没有王族,按近卫军府密运物证处置。”
她道,“六人分开看押,船只封存。未核之前,不许把他们和主战领混押。”
一名水师军官低声道:“殿下,若王族已经在另一艘船上……”
“所以才先验船。”
萧清棠看向东面黑沉沉的水道,“打沉了这艘,王族没救到,证据也没了。”
这句话很轻,水兵却听得清楚。
萧云昭把铸模拓样与未诏书分别封存,随后将其中一份诏书抄件送往内城。
夜深之前,主和官员终于回了信。
信上没有再提开门时间,也没有写北门兵力。只写了一句:
“近卫已奉新令,准备清理知情者。今夜不倒戈,明日便无人可倒。”
萧云昭将信递给沈砚。
他看完,先把北门错图、近卫换防记录、铸模和未诏书排在一起。
错图让主战派提前调兵。
炮阵让北门换防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