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王尸的第二次验尸还没有结束,倭京内城便送来了一封没有署名的短笺。
短笺夹在一只空药盒底部,外面只写着“退热药三副”
。萧云昭拆开药盒,先看纸张,再看墨色,最后才展开内容。
“北门守军中有愿开门者。城内商人可供粮车、灯号与退路。请大宁于今夜前给出回应。”
纸上只有三行,字迹刻意写得歪斜,像是药铺学徒匆忙抄录。末尾没有约定接头地点,也没有写守军人数。
沈砚看完,将短笺放回桌上。
“他们想开门?”
“想。”
萧云昭道,“但不是现在举旗。主和官员知道,旗一旦先升,北门便会先死一批人。”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木签,压在倭京北门外。
“城内商人已经联络了几家粮行和水行。北门守军也有人愿意倒向主和一边。不过他们要先确认三件事。”
“王庭近卫的换防表,王印使用记录,还有宫城火药库的位置。”
沈砚接道。
萧云昭点头。
“他们不信任何一封口头承诺。更不愿在不知道宫城近卫如何换防的情况下贸然打开北门。主战派现在正拿伪王尸逼全城死守,内城里能活着看见明日的人,未必还有多少。”
苏清漪翻开送来的记录。
“王印使用记录若能拿到,便能和我们已有的两枚拓样对照。”
“火药库位置也不能只为攻城。”
沈砚道,“若主战派察觉内城倒戈,第一件事便是烧库。北门开不开是后话,先得知道那几处火药离谁最近。”
萧长宁站在城图另一侧,指尖压住北门瓮城。
“让他们送。”
“我已经回了。”
萧云昭道,“不要求他们立刻举旗,也不让他们今夜冒险开门。先送换防表、用印记录和火药库图。三样缺一,内线不动。”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刚刚送来的图纸,已经到了。”
一张折得很小的薄图摊在案上。图上标着北门、宫城北侧街巷、两座粮仓和一处旧水渠。北门内侧画着三座灯台,旁边写着三更换防。城门绞盘房外标有六名守军,火药库则藏在瓮城西侧旧仓下。
沈砚没有看那些醒目的标记,先沿旧水渠看了一遍。
图纸把水渠画成一条通往北门内侧的直线,旁边标注“退潮可通小船”
。可倭京水务旧册中,那里十年前便因塌方封死,近三日的雨水记录也显示,旧渠没有形成连续水流。
他又看向北门换防处。
“三更换防,谁从哪里来?”
萧云昭道:“图上没有写,只标了内城东侧。”
“东侧到北门,经过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