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王的声明送出西野后,第三日才传回第一封回报。
“西部青槐城拒绝焚粮。”
传令兵跪在帐外,将湿透的文书举过头顶。纸上盖着青槐城仓吏与守门军的两枚小印,边角还沾着河泥。
“他们说,王庭命令互相矛盾,未核验前,不再执行焚粮、毁井与征民船之令。原定送往倭京的十八车粮,暂扣城仓。”
沈砚接过文书,先看时辰,再看印痕。
“不是投降?”
“不是。”
萧云昭道,“城门仍关着,王庭旗也没降。他们只是不送粮了。”
“那就够了。”
话音刚落,帐外又传来急促脚步。
第二封、第三封回报接连送入。
河间城扣下二十七车军粮,理由是押粮军官携带的新印诏书与前日王庭停战令不合。白石镇则把征船令退回驿站,要求王都说明令军府。还有一座山城直接撤下城外火油,守军不肯奉命烧桥。
常福看着桌上越来越多的木牌,咽了口唾沫。
“这算是……倭国自己不听自己话?”
“别急着替他们总结。”
沈砚把几封文书分开,“他们还没站到我们这边,只是暂时不替那群人送粮送命。”
萧云昭取出一只窄木匣,放在案上。
“主战派也在反击。”
匣中是一份刚送出的王庭诏书,纸张比此前的焦土令更厚,印色鲜红,正文却只有几行。
倭王已被大宁军杀害。
西野所谓停焦土声明,乃宁军伪造。
凡拒绝征粮、拒守城门、私传宁军文书者,皆以叛国论处。
诏书末尾盖着那枚“新王印”
。
帐内安静了片刻。
苏清漪拿过拓纸,将诏书印痕与昨日的焦土令并排放下。
“右边框没有旧印缺口,末笔也完整。”
她道,“与此前的新印一致。”
萧云昭点头:“送诏书的是主战军府驿骑,不是王庭旧驿。沿途三处驿站都见过,但没有一道中书复核。”
“他们把倭王的死也写进去了。”
萧长宁看向沈砚,“要不要把人带出来?”
军医帐内,倭王仍在养伤。知道他活着的人不多,除了几名医官与获救旧臣,连西野大部分士卒都只以为那是一名重要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