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很快被写进了萧云昭的回报册。
沈砚把那枚代表西部粮城的木牌从灰色区域移到另一边,却没有换成大宁的赤色。
“继续查王尸,继续送拓样。”
“倭王呢?”
萧云昭问。
“让他继续活着。”
“若主战派现他还在西野?”
“那就让他们先现一个假的。”
萧云昭眸光微动,没有追问。
军医帐内,倭王仍未对外露面。旧医官替他换过药,获救的主和官员也被分开安置。西野所有进出军医帐的人都要经过两次核验,连送水的士卒也不知道木榻上究竟躺着谁。
苏清漪把最后一批王令拓样装船时,特意在封套上写明:
“只供地方核验,不作投降凭据。”
沈砚看见后,问:“为何加这一句?”
“地方守军若以为收到拓样便等于投降,主战派会借此说他们已被大宁收买。”
沈砚点了点头。
“写得好。”
苏清漪看他一眼:“如今我的文书,已经不只是替大宁说话了。”
“是在替地方留一条自己判断的路。”
她低头封蜡,没有接他的目光。
西部粮路上的车轮声越来越少,倭京城头的伪王诏却越挂越多。
一边是新印朱色催粮令。
一边是旧印拓样与逐项核验表。
没有哪一方立刻赢得所有人的相信。
但主战军府每挂出一纸伪诏,就得面对一座城的粮仓、一名驿骑、一道印痕和一份无法解释的时辰记录。
倭京外城的暮鼓响起时,萧云昭又送来一封短讯。
“伪王尸身份已近确认,旧近卫名册中找到对应缺指者。西部三城暂停送粮,另有两城扣下征船令。”
沈砚将短讯收入军机匣,抬头望向倭京方向。
城头王旗仍在,主战军府仍能令,民间也仍有人高喊复仇。
他没有命人把倭王抬到城墙上,也没有命炮手替百姓做判断。
只是让那两份王令继续沿驿路传下去。
城外,几辆原本要东行的粮车停在暮色里,车夫坐在车辕上,迟迟没有挥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