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骑盯着纸上的两枚印,脸色渐渐变白。
“我只奉命送信,不知道哪一道是真的。”
“所以送出去,让各城自己看。”
他最终接过纸筒。
三日后,西部又有四座城池扣下粮车。
一座城把新印诏书挂在城门外,旁边贴上旧王令拓样,要求所有守军与百姓自行比对。另一座城拒绝接收王庭驿骑送来的征粮令,将驿骑暂时留在城中,等中书旧印的复核文书。
还有一座城没有公开表态,却把原定送往倭京的粮车全部卸回仓中。
主战军府接连出催粮诏书。
越催,越没人敢开仓。
倭京城内,主战派为了证明王尸真实,终于在外城设了第二次验尸。可验尸名单中没有宫廷医官,只有近卫军府临时指定的三名军士。尸体衣物也换过一次,原本的王族玉牌不翼而飞,只剩一条染血腰带。
萧云昭的外线把消息送回西野时,沈砚正在看西部粮路图。
“他们解释不了。”
她道,“王袍来历说不清,车驾对不上,医官记录也没有。现在连玉牌都没了。”
“不是解释不了。”
沈砚道,“是他们只需要让愿意相信的人继续相信。”
“那我们为什么不把尸体不是倭王的证据全印出去?”
“印出去,主战派会换尸体,换衣服,换医官,再造一套新的证明。”
沈砚把四份核验记录压在一起。
“我们要让地方看见他们每换一次说法,就多一个程序漏洞。尸体可以换,驿路、印痕、车驾和医官记录却会留下前后的矛盾。”
萧云昭看着他。
“你接受他们暂时占着舆论。”
“舆论不是城墙。”
沈砚道,“只要粮车停在仓里,他们喊得再响也得先饿自己。”
倭王的声明仍没有公开姓名。
西野只布一则简短通告:王庭停止焦土文书已经由医官、旧臣与大宁书吏共同见证,原件封存,地方可依拓样核验。
主战派立刻斥为伪造。
可他们推出的伪王尸,在各地送出的衣物、车驾与医官记录中越查越乱。
有人现尸体穿着近卫军靴。
有人查到旧王袍曾在祭典替身身上。
有人现王族玉牌并非从宫城出。
这些话没有汇成一篇震天动地的檄文,只在粮仓、驿站、药铺和守城军营之间一条条传开。
西部第五座城拒绝送粮时,守将只说了一句:
“先把王印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