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道。
常福看着那道新印诏书:“那咱们把倭王叫出来,往城头一站,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沈砚没有回答。
军医帐方向传来一声轻咳,随即安静下去。
萧云昭的手指按住尸体记录。
“若倭王现身,主战派会先杀宫中剩余王族,再把所有主和官员推出来陪葬。他们已经用一具假尸体逼地方死战,不会在知道王还活着后收手。”
“而且各城现在拒绝送粮,是因为他们开始怀疑命令来源。”
沈砚道,“倭王一旦公开,所有怀疑都会被他们改写成宁军挟王逼降。”
苏清漪将两张王令拓样重新铺平。
一张旧印,一张新印。
她没有再写辩护大宁的文章,只在两张拓样下面添上四栏核验方法。
看印痕缺口。
看令时辰。
看驿路回执。
看经手军府。
“我印两份。”
她道,“不告诉地方哪一份是真的,只把原件拓样、日期与传递路径并列。各城若有旧王令和新诏书,便能自己比。”
沈砚点头。
“再加一句,未经核验,不得焚粮毁井、征民死守。”
“会被说成替大宁辩护。”
“让他们说。”
沈砚看着帐外逐渐亮起的灯火。
“短期内舆论占不到上风,也不必急着占。地方守军若肯把粮车留在仓里,比他们在城头喊一句支持大宁有用。”
苏清漪提笔写下新文书。
没有“倭王仍在人世”
,没有“主战派伪造王尸”
,甚至没有替大宁解释祭台血案。纸上只有两份互相矛盾的王令与可供核验的证据。
她将两张拓样印在同一页,一边标注旧印缺口,一边标注新印边角;下方列出各自令日期、驿站和军府印记。
最后一行写得极大。
“未验真伪之前,不得以王命焚毁百姓粮、水、桥、船。”
第一批文书通过投诚商船送往西部。
第二批交给被俘驿骑,由他们按原有驿路送出。驿骑起初不肯,直到苏清漪让人把两份诏书放在他面前。
“你可以不送。”
她道,“但你要告诉我们,哪一道王令能证明你不是替主战军府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