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先被拖过石缝,倭王的身体擦过石壁,脸色越灰白。军医隔着水替他摸脉,声音紧:“脉息很弱!”
“出水再说。”
清醒医官被第二个拖出,随后是昏迷医官。最后一名工兵刚爬到出口,身后的旧梁忽然断裂,整段水道猛地向下塌陷。
他双手死死抓住绳索,半边身体悬在水里。
外队三人同时用力,将他拖出石缝。工兵的腿已经失去知觉,腰间还缠着另一名失踪者的绳头。
没有人问那根绳头为何空着。
城东外河,浅水快船已经亮起贴水灯号。
萧清棠站在第一艘船头,看见门板上的人被拖出旧闸,立即下令:“第一船接王与医官,第二船接伤员,第三船封河口。”
快船没有驶进旧渠,只停在确认过的水线上。水兵跳入齐腰深的河水,架起盾板与绳网,把门板一点点拖向船边。
远处城墙上,倭国守军终于现东侧水闸异动。几支火箭越过河面,落在浅水船外侧。
萧清棠没有让船后退,也没有让副炮轰向城墙。
“盾板前移,伤员先上。”
第一支火箭撞在盾面,火星四溅。水兵咬牙护住门板,军医趁机将倭王抬进船舱。
“王已上船!”
萧清棠抬手:“撤回确认水线。”
浅水船缓缓后退,始终没有越过东门外河的未测区域。第三艘快船则横在外侧,以短炮击断两支落入河面的引火箭,不向城墙多打一。
与此同时,萧长宁在西野收到了洪水改道的急报。
“西城粮仓!”
她抬头望向倭京西侧。
洪水已经冲出地下旧渠,沿着城下低地向西漫去。若不改变水势,半个时辰内便会灌入西城粮仓。
“引水木架在哪?”
她问。
工兵指向西城外一座高架木渠。那座木架横跨旧沟,将山水引向城西。主战派显然早已改过水路,只要闸门开启,洪水便会顺着木架冲向粮仓。
萧长宁立刻下令轻炮转向。
炮术官迟疑:“木架后方有民居。”
“打承重柱,不打仓墙。”
第一炮弹擦过木架,炸碎外侧护板。木渠仍在漏水,水流却开始向北偏。
萧长宁没有催第二。她看清木架下方的承重柱与引水槽位置后,命炮手向左修正半分。
第二炮弹轰然落下。
木架中段承重柱被击断,整条引水槽向北侧坠落。洪水失去原本的坡向,冲入一片荒地与废沟,远离西城粮仓。
水势仍大,却不再直扑仓墙。
萧长宁放下望远镜:“封住缺口,救民,不追水。”
工兵与民夫迅搬来沙袋、木板和碎石,沿荒沟筑起临时导流堤。西城粮仓外墙被水冲塌一角,仓门却没有进水,粮袋大半保住。
东侧浅水船上,军医已经剪开倭王的衣襟。
“王还活着,伤势重,失血过多,暂时不能搬动。”
萧清棠看了一眼仍在燃烧的火箭,转身命令:“军医船先行,沿已测水线退往西野接报点。第一船护送,第二船殿后。主舰不动。”
浑水中的伤员接连被拖上船。有人昏迷,有人腿伤,有人紧抱着那只装火药的木箱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