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短册由投诚商船送往外城码头。
第二批绑在木箭上,射入西门与南侧街区。弩手刻意压低角度,不让纸页落进民宅屋顶。
第三批交给几名仍在观望的旧吏,由他们送往粮仓、驿站和水井旁。
苏清漪亲自核过每一批编号,连哪一张被守军撕碎、哪一张落进水沟,都记在旁册上。
“你不怕他们把短册烧了?”
沈砚问。
“烧掉的只是纸。”
她将一页被火燎过的拓样平码在案上。
“他们越急着烧,城里越会有人想看。”
与此同时,萧长宁带轻装队沿倭京南侧粮道巡查。她没有把所有进城的车都扣下,只封住王庭军粮、油料和军械车,百姓自带的粮袋、药材与水桶则让开道路。
一名军官问:“若有人借百姓车混入军需呢?”
“查车,不查穷人。”
萧长宁道,“军械有形,百姓也不是替你省事的麻袋。”
她在两处河渠外设下临时查验点,军票、粮册和军械簿分别登记。三日内,南线没有一车王庭军粮通过。
海上,萧清棠把第二补给点的药材与伤员船分开。
“煤水船不与伤员同泊。救援若不成,陆军按西野接报点撤,不向东追。海上只接指定旗号与报位,不听岸上自行喊话。”
海军传令官抱拳。
“若城内信号中断?”
“守原位,等第二次核验。”
萧清棠道,“谁都不许因为一封急信,把主舰开进未测水道。”
祭典前第二日,三条线终于各有回报。
商人确认了祭器车要经过外城西街、旧桥和宫城南门外的石道。旧吏则送来旧制礼图,标出祭典仪仗原本会经过的三处侧门与一条供宫人出入的暗廊。
被软禁的主和官员传出的消息最短。
“王在名册上,王印在仪仗匣,祭典高台可见全城。”
三份回报拼在一起,正好能确认祭典路线的前半段。
后半段却没有一个消息源说得清。
沈砚把三张图叠在一起。
商人所见的车辙,到旧桥便被守军清扫。旧吏记载的暗廊,在近月宫城图上被一道新墙截断。主和官员能接触到的只有祭典名册,连祭器最终停在何处都不知道。
“主战派改过路线。”
萧云昭道。
“而且故意让三条线各自只看见一半。”
沈砚用指腹压住那道断口,“他们知道城里有人往外送消息。”
天色将暗时,一名城内旧吏通过商人线送出一只窄木匣。
木匣没有封蜡,里面只有一枚青铜祭典牌。
铜牌巴掌大小,边缘磨得亮,正面刻着旧制祭路,背面有三道门印和一条弯曲暗线。暗线从外城旧桥开始,经过宫城南侧,再向东折入内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