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先看铜牌磨损。
“旧牌,不是临时铸的。”
萧云昭拿出旧礼图比对,前半段完全相合。旧桥、石道、南侧门,连门旁应有的礼钟位置都没有差错。
到了后半段,铜牌上的暗线却出现了不自然的断口。
一部分刻痕被磨平,又有人用新刃重新刻过。新刻的线条比旧痕浅,方向也偏了半寸,通向一处旧图上没有的墙后。
“后半段被改了。”
顾七舟道。
“可能是旧吏改的,也可能是主战派故意给他一块改过的牌。”
萧云昭说。
沈砚没有把铜牌立刻收入军令匣。
他取来纸,将铜牌拓出两份。一份按原样留存,一份把旧痕和新痕分色标注。
“不能按整条路线走。”
他说,“前半段可作验证,后半段只能作疑线。”
萧长宁看向宫城方向:“那救王的人怎么办?”
“拆成三组。商人只确认车道,旧吏只确认门与礼钟,暗线只确认铜牌新刻处。每组都有独立撤路,谁的消息断了,另外两组不补进去。”
萧云昭抬头看他。
“你接受这张牌只是真的一半。”
“我接受我们现在只知道一半。”
沈砚将那枚黑色木牌放回她面前。
“从现在起,祭典暗线的调度权全给你。原始接头点、人员身份和撤离暗号,不必再交给我。你只把能相互验证的部分送来。”
萧云昭指尖压住木牌,眸光微微一动。
“你不怕我漏掉东西?”
“怕。”
沈砚道,“所以让你负责最不能漏的那一部分。”
她收起木牌。
“那就按三线再查一夜。”
帐外,倭京城头的王旗仍在高台上。远处传来整齐的钟声,像有人正在为祭典校准时辰。
大宁军阵没有前移。
炮车停在射程之外,炮衣未揭;粮道封锁线守着军粮与军械,百姓进出仍按原规放行;海上补给点亮着低灯,镇海号与靖海号没有越过未测水线。
苏清漪把真假王令短册最后一批装入防水纸筒,交给投诚商船。
萧长宁在南坡检查粮道封条,萧清棠则在外海重新核对煤水与伤员船位。
沈砚将铜牌拓本压在倭京图上。
前半条暗门路线清楚可见,后半条新刻的线却像一根没有落地的针,停在宫城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