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宁站在粮仓外巷的矮墙上,赤枪没有刺向人群,只向两翼一分。“收网。”
伏在侧巷的火枪队同时起身。
第一轮打持火者,第二轮打仍向仓门冲击的人。
有人点燃一只火药筒,试图扔进仓内,工兵长钩先勾住筒身,拖进早已备好的沙坑。
湿毡随即压下,火星闷在砂土中,只冒出一股白烟。
军医棚后方,第三队死士扑了个空。
棚中担架还在,药箱却全是空的。
为之人没有停留,沿着一条极熟的夹巷直奔印局东窗。
他甚至避开了前院正门,抬手便将短钩挂上窗棂。
窗纸后没有灯。木钩一拉,窗板整块落下。
两只火油罐被扔进屋中,紧跟着是一支燃烧短箭。
轰的一声,东窗后的废纸箱迅起火。
火焰沿空木架爬上屋梁,照亮了整座账房。
死士正要退,西门铜铃骤响。
大宁火枪从两端巷口出现,没有追进火屋,只把外墙与废渠之间的路封死。
印局书吏早已撤空,军机匣也不在其中。
屋内能烧的只有废纸、空版和几只故意留下的旧木箱。
苏清漪站在第二印点门前,看见火光,只问传令兵:“人员?”
“全数在册,无人留在旧账房。”
“军机匣?”
“三处封存,签押无缺。”
她点头:“按火险章程灭火。先断相邻屋顶,不许书吏回去抢纸。”
火势只烧穿了旧账房东侧屋顶。
工兵拆掉连接木廊,水兵从两口井分段压火。
不到半个时辰,明火便被隔在一座空仓内。
烧焦木箱塌在地上,箱外编号仍能看见半个“丙”
字,里面却只有裁坏的纸边。
天亮前,三路死士尽数被截。
死者与伤者分开登记,活口单独看押。
那名在废渠边抽开铁销的内应被押到旧账房前时,身上还穿着新编治安辅队的短衣。
他原是西港守军降卒,登记时自称只在外港搬过粮,从未进过内城。
可军法官从他住处搜出一张印局搬运次序、一枚煤仓红灯木片,以及半幅通往山间废渠的旧图。
苏清漪让人取来今日搬运册。
丙七箱旁的临时调动记号,笔锋与他住处那张路线图上的数字一致。
内应没有撑过分案对质。
他承认自己在新编降卒中替王庭传递消息,先借搬纸看清印局存档位置,再把煤仓、粮仓、军医棚与换防灯号送往港外。
白旗假降只是拖延,真正要烧的是大宁留在西港的煤、粮、档案和告示。
沈砚问:“王庭为何急着烧西港?”
内应低着头,嘴角有血。“西港不乱,大宁便会往东走。”
“东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