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不接近宅院,不救人,不让外线为求一个答案暴露。”
沈砚点头:“照办。”
两条消息线当夜送出。
萧云昭没有让西港商号先看密令,只请他们分别写下仍在倭京的家眷、货栈和掌账人。第一家交来二十三个名字,第二家交来十七个。有人是主事的兄弟,有人是掌柜的妻儿,也有人只是替商号看守仓门的老账房。
名册封入不同木匣。
没有人知道那封密令就压在隔壁案上。
第二日午后,倭京外线回信抵港。
第一家商号在倭京的两座货栈已经被军士封门,门外贴着通敌二字。主事的长子和一名掌账人昨夜被带走,去向不明。宅中女眷没有出门,巷口却多了四名军士。
第二家商号的药材铺被查封,掌柜的弟弟在街口与军士争执,当场受伤。家眷随后被赶入后院,不许与外人说话。
另外还有三家曾主张议和的商号。
其中一名商人被斩在倭京西市,罪名是动摇军心。另一人下落不明。第三家的仓库已被王庭军接管,存粮正在往军营运。
回报末尾写着,倭京城中正在传一份告示。
西港百姓贪生献城,商人以粮资敌,船匠为宁军修船。凡与西港叛民有亲者,皆须主动到军营报验,不报者与叛国同罪。
萧云昭看完,将两份外线记录压到密令旁。
“能验了。”
第一家商号的老账房与主事被请进旧账房后院时,桌上没有摆刑具,也没有大宁招降文书。
只有三样东西。
他们亲手写下的家眷名册。
倭京外线传回的宅院、货栈记录。
以及那封要求处死家眷的密令。
通译逐字念完。
第一家主事站在案前,很久没有动。他的手还带着守粮仓时留下的刀伤,指节上缠着旧布。听到长子已经被押走时,他肩膀轻轻晃了一下。
“这印是真的吗?”
他问。
萧云昭道:“尚不能确认由谁亲自用印。”
“命令已经在执行。”
主事看向那行家产充军,嘴唇动了几次。
“我们没有献港。”
“粮仓本就是西港百姓的粮。守将要烧,我们只是拦住他。”
没人反驳。
他又道:“我们没有帮宁军杀王庭士卒。是他们先抓船匠,先抓水手,先要把全港烧掉。”
萧云昭仍没有替王庭解释。
“倭京说你们资敌献港。”
主事抬起头,眼里一片血丝。
“王庭不知道这里生了什么。”
萧云昭把第二封主张保民停战的命令推到他面前。
“或许有人知道。”